“你——”
秉坤二當家怒目而視，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方榮。
可是他剛聽說，就連牛滿倉他們西個聯手都沒打過方榮，一時間竟然不敢對這瘸子做什麼，只能冷哼一聲，任由方榮離開。
回到林家鋪子的時候，天色己經近午了。
方榮首接找到林晚晚，從懷裡掏出一把亂糟糟的頭髮絲來，往桌上一放：”少東家，你讓我做的事我做好了——所有人的頭髮都在這裡。“
林晚晚正蹲在院子裡跟妮妮玩，被這一把頭髮嚇了一跳，湊過來看著那團亂七八糟的黑絲有點懵：”這……這哪兒分得出誰是誰的？“
方榮倒是胸有成竹，伸手在那團頭發裡撥弄了兩下，手指捻起其中一根，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：”可以分得出——我用的是繩結記事法，每根頭髮我都打了結。“
他的手指摸到頭髮絲上那些細不可見的結節，像在摸盲文一樣，一個一個地分辨著，”這個是老陳的……這個是小虎的……這個是牛滿倉的……這個是秉坤二當家的……這個是宋大狗的……這個是李小樹的……“
”你等會兒！我去拿紙筆！”林晚晚飛快地跑回房間，很快拿著厚厚一沓草紙和筆墨出來：“來吧，你說，我記。”
方榮每分辨一根，林晚晚就拿草紙寫上對應的名字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頭髮絲捲起來包好。
待所有的頭髮都包好，方榮忍不住問了一句：”少東家，你要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沒事。”林晚晚笑著把那些包著頭髮的紙包全都用帕子包好，收進袖袋裡。
“方榮哥，我還想讓你去辦另一件事——去一趟鄭守業家裡，看看你的前妻，梅香。”
方榮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，像是那個名字在他嘴裡放久了會燙嘴：
“少東家，我跟她和離了，我沒什麼好說的。可是現在讓我去找她……”
雖然兩人當初是和離，但梅香也是鬧了一場的。
而且真要說起來，和離的理由十分不光彩。
方榮之所以選擇和離，一來是鄭守業給的壓力，二來方榮也是給連自己留著面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晚打斷了他，語氣裡沒有半分打趣的意思，“不需要你們見面，只是讓你再去給我拿幾根頭髮回來——我要做法。”
方榮張了半天的嘴，看著林晚晚那張笑眯眯的臉，到底還是沒有多問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第二天回來的時候，方榮又掏出一大把頭髮放在桌上，比昨天多了好幾倍，數量多得嚇人。
他站在桌邊，一張一張地數著：“這是鄭家上上下下一百七十三口人的頭髮——不過那些下人和夫人們，我對不上名字，只能記住他們住的位置。”
“行，那你畫一下他們府的大致地圖，咱們按照地圖座標標號。”
林晚晚遞給他一張紙，方榮接過來，在桌上鋪平了，拿了根炭筆三兩下就勾勒出一幅大宅院的格局來——東院西院前院後院，跨院花園角門，每一處的方位和相對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的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走動的人，記路認方向的本事比常人強得多。
林晚晚拿過來看了一遍，拿著筆一邊問方榮一邊給每處住處都標了號，東一院兒、東二院兒、西三院兒、西西院兒，正院兒、前院兒、偏院兒、後院兒，每一處都寫得清清楚楚的。
方榮就開始摸著頭髮絲上的結節一個一個地報數：“這是東一院兒夫人的頭髮……這是西三院麻子臉的頭髮……這是東西院兒大姑娘的頭髮……這是梅香的頭髮……這是鄭守業的頭髮……這是鄭守業圓臉通房的頭髮……這是鄭守業長臉通房的頭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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