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末的夜風己經有了初冬的筋骨，從車窗外灌進來時，楊聽夢打了個小小的寒顫。
邁巴赫平穩地碾過南城老城區的窄巷。
文菁華坐在後座左側，右手還握著楊聽夢的左手，握了一路沒鬆開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。
車停在桃源新村小區門口的時候，文菁華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，眉頭就蹙起來了。
老式的小區，安保實在差得過分，環境也差。
院子裡幾棵樟樹長得過高，把路燈遮得嚴嚴實實，單元樓的牆皮剝落了大片，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。
“夢夢，你就住這兒？”文菁華的聲音裡壓著心疼。
“挺好的呀。”楊聽夢鬆開她的手，推開車門。
“離學校近，走路十分鐘就到了。房租還便宜。”
文菁華跟著下了車，站在單元樓門口仰頭看了看。
三樓朝北那間窗戶亮著，空調外機的支架鏽得快要掉下來，窗臺上晾著一雙運動鞋，鞋帶垂在外面晃盪。
她眼圈又有點泛紅，但忍住了，轉身從包裡摸出手機，飛快地操作了幾下。
“我這兩天把城南那套公寓和濱江那套別墅過戶給你。你先住著，回頭再慢慢挑大的。”
“文姨，”楊聽夢趕緊按住她的手，“別別別。我住這兒挺好的，真的。搬來搬去多麻煩，而且……”
她壓低聲音，“你不是說先不公開嗎？你突然把豪宅過戶給我？誰不懷疑有貓膩啊。”
聽見楊聽夢喊她文姨，文菁華很失落，嘆了口氣。
她伸手幫楊聽夢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，指腹蹭過她頸側那小塊皮膚，溫熱而輕柔。
“那行。先委屈你一陣子。”
她轉頭看向一首站在車邊沒說話的吳徵弋，語氣鄭重，“徵弋，我接下來估計會很忙，你幫我多照看照看夢夢。她一個人在這兒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千言萬語咽回去，只說了句，“拜託了。”
吳徵弋站在路燈下，暖光從頭頂落下來。
他微微頷首，答得很乾脆：“文姨放心，我會的。”
文菁華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裡藏著點別的意思，她接下來確實很忙，如果兩個孩子真有緣分……
文菁華沒多說什麼，拍了拍楊聽夢的手背，轉身回了車裡。
她的助理開著另一輛車，剛才一首跟在後面。
後車窗降下來，她的臉從陰影裡露出一半：“夢夢，早點睡。明天我給你打電話。”
“文姨晚安。”
車尾燈在巷口的拐角消失了。楊聽夢站在單元樓下目送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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