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,頭也不回地往裡走了。
江敘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。他走得很快,快到像是怕她追上來問什麼。她沒追,只是站在那裡,風把她的裙角吹得翻起來,涼颼颼的。
這褚秉文,還挺有主意的。
她心想,去就去,反正待著也是待著,也算是體驗生活吧。
在這個大奸臣身邊走過一遭,體驗點東西也是好的,有些東西她自己活著的時候接觸不到,穿越一次能多見些東西,倒也不算白來。
中元節那天,江敘住在都護府的值房,沒有去褚秉文給安排的那間院子,外面的天還沒亮她就醒了。
江敘躺在黑暗裡,聽到窗外的風聲呼嘯,恍惚間只覺得此刻有些熟悉,像是經歷過一樣。這種感覺她常有,有時候總會覺得眼下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了,所以就沒當回事。
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閉上眼,又睜開。
睡不著了。
她起來洗漱,穿了一件青灰色的褙子,頭髮隨便挽了個髻,沒戴任何首飾。走出門的時候,天邊剛露了一點白,太陽還沒出來。
院子裡沒有人,她走出了都護府,正要往褚府的方向走去,卻在都護府的大門口碰見了褚秉文。
只見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,沒戴冠,頭髮用一根帶子束著,比平時看著隨意了些,也年輕了些。
他看見江敘,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走過來,開口問道:“最近怎麼不在汀院住著?那院子住不慣?”
“到不是住不慣,”江敘想了想,“我只是覺得那不太自在,那感覺有點說不上來。”
住不慣是談不上的,其實正相反,她住得有些太習慣了,那院子給她的感覺很熟悉,熟悉到想她之前就在那裡住一樣。
但江敘自小在孤兒院長大,住的是孤兒院裡的宿舍,叢沒住過這樣的地方。
怪得很。
然而褚秉文只是那麼問了一嘴,沒準備給她換住處的意思,江敘有些失落,但念在自己如今算是寄人籬下,也不好說些什麼,兩人就都沒再提這茬事。
兩個人並肩往外走,江敘見都護府門口拴著兩匹馬,一匹棗紅色的,另一匹黑色的,高大些,鬃毛很長,被風吹得飄起來。
褚秉文把棗紅色的韁繩遞給她。她接過來,抬手摸了摸馬的脖子,發現這馬的皮毛很軟,和想象中的不一樣。
清晨的風棲山籠罩在薄霧裡,山道兩旁的草葉上掛著露水,馬蹄踩上去,溼漉漉的,沒有聲音。
馬場在山腳下的平原之上,平原與山的交界處有一叢樹,江敘凝神看了一眼,隱隱地在那樹叢中似乎看到了一間矮屋。
可惜隔著大霧,她有些不確定,等要往前走走的時候,卻被褚秉文那邊的動靜叫住,她轉頭,發現是他擺弄韁繩的聲音。
江敘又將目光看向那一片矮屋,卻發現此刻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看錯了啊。
褚秉文把江敘扶上馬,她的手搭在他掌心裡,他握著那幾根手指,發現她的手有些過於冰冷了,心中頓了一下,卻是沒說什麼,待她坐穩了才鬆開。
“左腳踩鐙,手抓鞍橋,身體往前傾。”他一板一眼地教學,江敘覺得他若是生在現代,當個私教應當能賺個不少錢。
不對,褚秉文不會給顧客情緒價值,估計沒幾節課就得被退掉。算了,還是留在這當大奸臣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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