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份內的事。”江奉書一邊說著,轉頭念在李雨才出意外不久,李晴到是一天的工作也沒耽誤, 便關心了一句:“六殿下大婚,其中禮儀規制繁瑣,你們尚儀局可還好?”
李晴笑了一下:“好什麼好,也是累。不過高姑娘知禮得很,什麼東西一點就通,我也就是個給秦尚儀打下手的,這趟差事倒也算是輕尚。”
她頓了頓,“倒是你們內務府,六殿下身份尊貴,高姑娘亦是高門貴女,這門親事關乎天家顏面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你在內務府,怕是忙壞了吧?”
江奉書搖了搖頭,“還可以,往來文書多一些,別的倒還應付得來。再者,這事是皇后娘娘做的主,什麼東西都是她定的,內務府不過是照著辦罷了。”
李晴點了點頭,目光往偏房那邊瞟了一眼,壓低聲音,“奉書,你有沒有覺得,高姑娘對這門親事,好像不大感冒?”
江奉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偏房的門半掩著,光影打在門窗上,像是有人在來回走動。她確實注意到了,方才給高雲舒念單子的時候,高雲舒確實沒什麼興致。
“是有點淡。”江奉書說。
“何止有點。”李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我之前聽說,她在高家大鬧了一場,說什麼不願意嫁進宮裡。鬧了好幾天,後來不知怎麼被勸住了。”
她嘆了口氣,見四下無人,這才敢跟著江奉書言語這些講不得的事,音量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:“高門貴女,看著風光,嫁誰不嫁誰,自己說了不算。”
二人久居宮中,於這種事是見怪不怪了,不過是遇到了言語幾句,心中卻並沒起什麼波瀾。江奉書一邊走著,不知道怎麼地就脫口說了一句:“又是一對奉旨成婚的。”
話出了口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,語氣裡的惋惜,比她自己以為的要多得多。
李晴聽出了不對勁,轉過頭看著她,詢問道:“你嘆什麼氣?是不是和那褚秉文處得不好?”
江奉書搖了搖頭:“沒有,還可以。”
李晴又問:“那是吵架了?”
“沒有。”
李晴看了她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,“那就是……房事不滿意?欺負你了?”
江奉書登時轉頭,耳朵一下子紅了。她與李晴交好,卻從未互相談起過這種事,這話一說出口,江奉書的腳步不自覺地都快了一些。
“你胡說什麼?沒有的事。”
“什麼沒有的事?”李晴不依不饒,追著她的步子,問道:“那你怎麼大婚回來之後,不是穿高領官服就是帶著風領,你的脖子那麼見不得人嗎?”
“我那是冷的。”江奉書解釋,但顯然沒什麼說服力,因為往年這個季節,女官們都已經不再穿高領的服飾了。
李晴笑了笑,沒戳穿,應著她的話:“好好好,你是冷的。”
江奉書張了張嘴,知道她分明是沒信,但又不知道怎麼接著解釋。她低下頭,忽想起那一夜褚秉文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,但那只有一次,她開口制止了之後就再沒有過了,這點痕跡也已經漸漸淡去了,李晴怎麼看出來的。
越想越心虛,江奉書開口,小聲問道:“你怎麼會這麼想?很明顯嗎?”
李晴看了她一眼,而後開口說道:“那到不是,是我猜的,因為我和梁軒之前有些彆扭,也是因為那方面的事……不太愉快,他太兇了。”
江奉書愣了一下。這個梁軒她知道,算是李晴的相好,兩人認識有些年頭了,感情還不錯。
梁軒是羽林衛中郎將,她見過,二十五六的年紀,面容端正,在宮裡名聲不錯。她看著李晴,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才轉過來了。
“你們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還沒成婚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晴的聲音淡了下去,沒了方才調侃她的語氣,顯得有些平靜:“這沒什麼,我在宮中孤苦無依,不過找些慰藉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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