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秉文的手停了一下,又繼續拍了拍。
“好。”
她恍然想起史書上那句“奸佞”的評價,說他死於荒郊野嶺。
但他脊樑那樣直,一身傲骨,最後的結局卻是那般收場。她是個普通人,甚至連這個時期的歷史都不清楚,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改寫已經寫好的結局。
暮色沉下去了,風從迴廊盡頭灌進來,把她鬢角的碎髮吹到臉上,她沒有去管,任憑風霜落到自己的臉上。
面前的懷抱溫暖,幫她隔開了外面的風聲。
燕都的路太遠了,遠到她看不清前面等著他們的是什麼。前路茫然,但依舊有人要迎難而上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94章
深秋時節, 黃葉落盡。
江敘與褚秉文一人一馬入了燕都,一路顛簸,二人均是有些疲憊, 尤其江敘重傷初愈, 這一番下來只覺得有些吃不消。
不過好在一入城門就被高玉璞派來接應的人找到, 是一個約莫五十上下的老僕,身後跟著兩個年紀小一點的家僕,引著二人順著街道走去。
老僕引著他們穿過一道又一道巷弄, 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門前停下來, 取出鑰匙開了鎖。期間江敘留意了一下四周, 見這地界並非地處燕都城中, 是個比較冷清的地方。
不過想來也是, 按正常來說,地方官員入燕都,是要經過中央審批的,從三品以上的官員由鴻臚寺名下的客館招待。
但江敘和褚秉文入燕都一事知道的人不多, 向上層層審批是不可能的,更別提什麼客館了,有個落腳之處就不錯了。
眼下的這個庭院不大, 三進三出,院子裡種著一棵古樹,枝葉蕭疏,投下一地斑駁的影子。
江敘抬頭看了一眼, 不知道這院中種的是什麼, 只覺得樹影蕭瑟寒涼,給本就寂靜的庭院憑添了一股落寞之感。
“請二位安心住下,缺什麼少什麼的只管跟老奴說, 老爺有令,絕對不能怠慢了二位。”那老僕一邊引路一邊說,說起話來客客氣氣,接著解釋道:“老爺知道二人喜靜,這院子是老爺名下閒置的一處,平日裡沒什麼人來,最是清靜。”
江敘跟在他身後,目光默默地掃視了一下這個庭院。燕都城的地價她上一世是知道的,像這樣三進三出的宅子,地段不算偏,院中陳設雖簡卻不陋,光是維持著日常打掃和修繕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高玉璞說閒置就閒置了,那他手裡像這樣的院子還有多少?
她沒開口問,老僕已經領他們到了正屋門前,推開門,躬身退了一步:“二位先歇息,老奴去備些茶水。”
褚秉文點了點頭,邁步進了屋。江敘跟在他身後,剛把隨身帶的包袱放在桌上,院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聲音由遠及近,馬蹄聲混著兵器碰撞的聲音,混亂得很。
二人凝神聽著,想從那幾聲吆喝聲聽出來究竟是怎麼了,但奈何聲音過於嘈雜,什麼都聽不清。江敘微微蹙眉,回過頭問站在廊下的老僕:“外面這是怎麼了?”
老僕端著茶盤走回來,彎腰把茶盞擺在桌上,說道:“應是肅王殿下的兵馬,燕都最近不太平,說是當年薛家那樁案子,又翻出來了。”
江敘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薛家?”褚秉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是有些意外,“那樁案子不是十幾年前就結了?還有什麼好翻的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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