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經不信神佛,但眼下只希望神佛真的存在,求神佛能夠幫褚秉文一把,讓他渡過這一劫難。
他半生艱苦,不應該英年早逝,更不應該死後落得一個奸佞的罪名。
她走到第一座殿前,跪下來磕了一個頭。又走到第二座殿前,又磕了一個頭。第三座、第四座……
每一座殿她都進去拜了拜,痛恨自己學識淺薄,不知道應該去拜什麼,只知道若是神佛有眼,便一定能看到她的虔誠。
江敘正要去下一個殿,只見秦尚儀忽從廊柱後面轉了出來,手裡端著一盞燈,見她在這些殿之間穿梭,是有些意外:“你怎麼把每一座殿都拜了一遍?”
“我想求家人平安。”江敘直言,“但不知道該拜哪一個,所以都拜了。”
秦尚儀看了她一會兒,向來持重的臉上忽地露出了些笑容,而後把她拉到廊下,藉著那盞燈的光給她指了指她身後的大殿:“這個殿內供奉的是太陰星君,主姻緣和順。”
秦尚儀引著她往另一側走去,走到了正殿的側面,說道:“這是玄天護國大帝,此神主護國,可祈疆土安穩,是每天天家祭祀第一個要拜的。其餘殿內另設諸位配神,各有所司。”
江敘點了點頭,心中讚歎這秦尚儀不愧是在宮中當值這些年的人,對永寧祠裡的佈局瞭如指掌。若是李晴在世,說不準也是這樣的人物。那些年秦尚儀逢事便帶著李晴,儼然是將她當做下一個尚儀來培養的,只是可惜……
“三元三官大帝掌世間福禍平安,太陰星君主姻緣和順,文昌帝君司仕途升遷,太乙救苦天尊祛病消災。”
秦尚儀又特意提點,“你若欲祈求闔家平安,當拜三元三官大帝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手指了一下西邊的那個大殿,接著說道:“但記得需備三份禮帛,分別供奉天官、地官、水官。天官賜福,地官赦罪,水官解厄,三者須一同祭拜,缺一不可。”
江敘不知這拜神佛居然有這麼多的學問,秦尚儀滔滔不絕講了好一陣,她大概都記了下來,這才有了些眉目。
“多謝秦尚儀了,我於神佛之事不大瞭解,多虧有您提點。”
秦尚儀點了點頭,正要轉身離開,卻被江敘及時叫住。秦尚儀還拎著燈,一個轉身,手上的燈也跟著晃了晃,她有些意外,問道:“還有事?”
江敘掛上了討好意味的笑,搓了搓手,低聲道:“那個,尚儀那裡有沒有禮帛?”
三元殿內昏暗,只有神像前的長明燈亮著,昏黃的光亮若隱若現,把三尊神像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滅。
江敘走到正中間那尊天官像前,跪了下來。按著秦尚儀所說的,把三份禮帛一一擺好,然後伏下身,額頭抵在微涼的蒲團上。
現代廟堂裡也有這個東西,她從來沒跪過,或者說,她從沒來過這種地方。可今日一待就是幾個時辰。
她跪到深夜,膝蓋發麻,站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,扶著柱子才站穩。念著次日一早還要跟著皇室的人忙活,便準備回去休息,於是退出了三元殿,沿著迴廊往外走,打算回耳房去。
經過齋宮後寢的西暖閣時,她聽到了一陣聲響。
起初她以為是山間的貓叫,並沒有在意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覺得那聲音根本不像是貓,更像是……
——人。
她屏住呼吸,靠在西暖閣的窗子上側耳聽了一會兒,只聽那聲音斷斷續續的,夾著木板吱呀的響動和幾聲壓低了的喘息聲。
待反應過來是什麼聲響後,她只感覺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她又聽了一會兒,只覺得裡面得聲音異常的真切。
西暖閣是太后在住的。
而這種聲音,她聽過。
她和褚秉文親密的時候,也發過這樣的聲音,當時還不覺得怎麼樣,原來在外人聽來是這樣的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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