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公司大樓下宋明杳見到他時猶如見了鬼一般的眼神,以及那天哭得淚流不止的模樣,他不禁又有幾分頭疼。
小姑娘臉皮薄,性子脆弱。
所以他自請出差了幾天,讓她自己緩一下上次意外後的情緒波動。
但顯然,今天見紀思文拉著她過來時看到自己時的躲閃黯淡,顯然還沒有從錯吻他的陰影當中走出來。
這件事情捫心自問,他大約也有些責任。
大哥嫂子天性自由散漫,明明連自己孩子都沒管過多少,卻好管閒事地將別人家孩子帶回家養,到頭來卻將倆孩子丟給他一個未婚男人。
全天下大概也只有這對夫妻做得出來。
在這之前,晏清殊只覺得順手照拂一個跟楚騫差不多大的孩子,還自以為將人照顧得不錯。
但現在想想,他似乎從來沒給過小姑娘物質以外的關注,以至於根本沒發覺以往溫良膽小的宋明杳能做出這樣大膽的行徑——從她如夢初醒錯愕驚慌的神情以及哭成淚人的反應來看,物件顯然不是他。
但自己竟然完全沒有發覺她不知不覺和人發展到了什麼地步。
當紀思喬聽到晏清殊問起紀思文的時候咳了一聲:“這丫頭又惹禍了?”
“不是。”晏清殊抿了口咖啡,“就是想問問,他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兒,是不是都該談戀愛了?”
“她啊,大概從小學的時候知道男女之別就開始談了吧。”提起這,紀思喬還有幾分好笑,照他老爹的話說,他們老紀家就沒出過一個省心點的,“我倒還希望她能正經談一個,不像你們家杳杳,聽話又懂事,不讓人操心。”
晏清殊不置可否,想到那個晚上,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急促而強硬地吻上來時的大膽舉止,紀思喬如果知道大約要被嚇死。
回到曦景園時已經是深夜,其餘人都睡了,只餘東邊的房間亮著一盞昏暗的小燈。
屋主人怕黑,夜裡總習慣不熄滅燈,暖色的光線罩在窗簾裡,幽幽重重,像引誘人過去。
晏清殊踱步朝那方向走去。
無論如何,把話攤開了談,總好過小姑娘往後一直躲著自己,甚至做出些別的出格的錯事。
頎長身形在門口站定,房門沒有關緊,悄無聲息裂開一道窄縫渾然不覺。
他還沒來得及伸手敲門,耳畔驟然纏來兩道壓抑又破碎的輕哼。
模糊、卻又清晰地敲擊他猝不及防的神經。
屋內壁爐火勢正旺,暖融融的橘色火光搖曳起伏漫遍整間屋子,牆壁上細碎光影輕晃。
女孩大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,烏髮散亂貼在汗溼的鬢角,側臉線條溫順又稚嫩,鮮紅唇瓣微微抿著、無意識翕張,浸著薄薄水光,嬌豔得過分。
宋明杳細眉死死擰成一團,整張小臉浸出淺淺的紅。身體下意識往溫暖的被褥裡縮,雙腿無意識地夾緊被面,纖細的身子微微繃緊,又像無依無靠的小獸,控制不住地通體輕顫。
想起上回在房間看到的物品,晏清殊手指僵硬。
沉斂的目光收起,眉峰微蹙,本打算悄聲退離,下一瞬,熟悉的聲音含混在唸黏膩溫熱的呼吸裡,打得他猝不及防。
“小叔……”
晏清殊眉心猛然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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