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蘭州火車站走出,風迎面吹來。這裡比西安冷得多,空氣乾燥,風裡夾著細沙,
她站在出站口,看著眼前這座陌生的城市,陰冷的天,光禿禿的樹,街上行人裹著厚外套走得很快。她撩開被風吹到眼睛上的髮絲,心裡忽然生出一陣茫然。
哥哥,你到底在哪裡?
她在火車站附近租了間房,每天還是重複著在其他城市的日子,天黑才會回去。日復一日,從蘭州到張掖,再到敦煌,最後來到了新疆哈密。
時間不知不覺過去,算起來,她已經離開禾禾整整一年了。禾禾現在一歲三個多月,大概已經會跑會跳了,會說很多話了吧,頭髮長長的很茂密,眼睛大大的,去哪裡都會招人喜愛。
禾漱還是會忍不住買那些覺得禾禾會喜歡的東西,之前買的全都寄回了北京,讓管元璐幫忙收著。
這天,管元璐百忙之中打來電話,吐槽了一些奶茶店的糟心客人後,說:“既然你人都到新疆了,就別光顧著找人,好歹當成旅遊放鬆一下,你都奔波一年了,也該停下來歇歇了。”
禾漱握著手機,坐在旅館房間的窗臺上,外面是哈密傍晚的天,紅彤彤的一片。
她說:“我不想停。”
“那你接下來呢?新疆找完以後打算去哪兒?出國嗎?”
禾漱停頓了一下:“我想再回南通見見那位神婆。”
“噢……你需要的話,我可以替你去。”管元璐說,“我店裡現在有兩個工人了,不用我整天守著。”
“這種事還是我自己去吧,閒下來的時間你好好休息。”禾漱想起一個人來,“你幫我跟習卉道謝了嗎?我沒想到你那時候說的幫手是她。”
“說了說了,她還問我你需不需要錢呢。她最近回老家了,以後可能就在家裡發展了。”管元璐頓了頓,“對了小漱,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,你聽了可能會開心些。”
禾漱抱緊懷裡的枕頭:“你說。”
“禾禾去年就會叫媽媽了!”管元璐聲音都揚了起來,“聽說她那時還什麼都不會講,但突然有一天開口就是媽媽!”
管元璐還在說,禾漱已經淚流滿面了。她嘴巴抿得很緊,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高興是真的,可更多的是對禾禾的虧欠。她好想抱抱她,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。可她知道,自己已經沒有資格了。
來到喀什的某一天,從早上出門開始,禾漱就覺得自己渾身不對勁,站著累,坐著也累,頭也暈,心口還莫名發慌。
狀態太差了,她沒撐到天黑就早早回去了。給禾巍山打了個電話,聽禾巍山說北京那邊一切都好,她才掛了電話。
洗澡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來了月經,她便把這一天所有的不舒服都歸結為生理期的緣故,沒再多想。
也不敢多想。
六月底,禾漱離開新疆。
上飛機後她關了機,可不知為什麼,從起飛那一刻起,心裡就一陣一陣地慌。
她以為是太久沒坐飛機不適應,閉著眼靠了一會兒,可心跳一直跳得很快。
四個多小時的航程,落地南通時天已經黑了。
她開啟手機,手機在掌心接連震了幾下。
有未接電話,有簡訊,有微信訊息。這麼多條裡,她只看到了禾烽那條:【哥回家了,你快回來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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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44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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