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敘川忍不住瘋狂揣測——如果你知道禾瀝永遠失去了一條腿呢?
長痛不如短痛,現在就告訴她吧。
幾乎就要脫口坦白,可他緊咬住牙關,最終還是強行制止了自己。
禾瀝自己選擇隱瞞,不願讓禾漱知道殘缺的事實,他又憑什麼擅自戳破?
就這樣吧。
讓他多自私一些。
就讓禾漱這輩子什麼都不知道,不要再讓仇恨和愧疚去折磨她,往後都活安穩裡,這就夠了。
他抱住她,低聲道:“明天我們就去復婚吧。”
一本證件代表不了什麼,但至少能讓他稍微心安些。
復婚嗎?禾漱心想恐怕沒有那麼容易,先不說談家人,首先得過了禾巍山那一關。現在禾瀝剛回來,他什麼都沒有了,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?她不能只顧著自己。即使愛情不在了,禾瀝是她的哥哥,她做不到完全不聞不問。
談敘川等了一會兒,沒有等到回應。
他的心又揪成了一團,鬆開她,眉頭緊皺,又雙手捧住她的臉,迫使她抬起頭看著他:“為什麼要猶豫這麼久?”
他覺得自己簡直瘋了。
三十多歲的男人了,竟還怨氣十足。他不想這樣,他想運籌帷幄,強勢一些,像以前那樣掌控一切,可今晚這場雨把他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澆滅了,只剩下無盡的患得患失。
禾漱看得出來,今晚談敘川一點安全感都沒有。她微微收著下巴,溫順地在他的掌心輕輕蹭了蹭。
“我沒有在猶豫。”她輕聲說,“要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,就不會戴上你給的戒指,只不過現在還不是復婚的時候。”
談敘川沉默下來,想到了談谷繡。
老太太那邊絕對不會鬆口,只要她還在,他和禾漱在國內就確實無法重新領結婚證。老太太手段通天,能讓國內所有的民政局都不受理他的事。
不過這個問題他早就思考過,也找到了解決辦法。老太太的手再長,能控制國內,難道還能管得了國外?大不了,他直接帶著禾漱去國外結婚,管他什麼世俗規矩,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。
“禾漱,如果所有人都不支援我們復婚,你會怎麼想?”他低聲問。
禾漱說:“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談敘川微微挑眉,等著她的下文。
禾漱眸光一轉,無聲地笑了一下:“我自私啊,我最不怕的就是別人說什麼,我只選自己想要的。”
她繼續說:“本來我想著從山上下來後,就不那麼自私地活著了,凡事先去考慮別人,再去考慮自己。但如果和你的復婚遭到了阻撓……”
她停頓的這一下,談敘川的心跳猛地懸到了嗓子眼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。
禾漱迎著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說:“我會再自私一次,不理會他們的意見,也要和你復婚。”
談敘川盯著她看了好幾秒,忽然笑了。
他低下頭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嗓音低沉:“是我心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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