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養一個合格弓箭手至少需要三年的嚴格訓練,其裝備同樣昂貴,如宋代著名的神臂弓造價高達三十貫,專用箭矢一支就要兩百文錢,一場戰鬥消耗幾萬支箭意味著數萬兩白銀的支出。
對於十萬大軍來說,一天就要消耗超過二十萬斤的糧食。除了前線士兵的口糧,數量龐大的後勤民夫、運輸牲畜馬、驢、騾同樣需要消耗海量的糧草。
運輸距離越遠,損耗越大。歷史上曾有記載,從中原運送一石糧食到北方前線,運輸隊自身就要消耗掉驚人的一百九十二石糧食,很多時候,大部分軍費都燒在了路上。
陸路運輸依靠人力和畜力,一頭牛車每走二百五十公里,就要吃掉相當於其馱運重量的草料。大量徵調民夫也會嚴重影響農業生產,動搖國本。漢武帝對匈奴的戰爭,正是因連年征戰導致海內虛耗,戶口減半。
更何況還有兵器折舊與維護,冷兵器並非堅不可摧。一場戰鬥下來,刀劍捲刃、弓弦斷裂、箭支耗盡、鎧甲破損是常態。因此,隨軍需要攜帶大量的膠漆之材用於維修。
大梁與大兗之間的戰爭是常態,常年對峙,小規模械鬥,雙方各有一員大將鎮守邊關,在這種微妙的平衡狀態下,軍費的支出沒有那麼可怕。
但是,大梁的將作監出了問題,就等於在源頭上卡軍隊的脖子,武器是根本,糧草是命脈,哪一樣都不能出事。
這二十一萬兩,既顯眼又不那麼礙眼,是韓勝玉心中十分理想的數字。
唐思敬此刻的心情十分振奮,哪知道韓勝玉心中在想什麼,笑道:“三妹妹,二皇子那邊,讓人遞了話來,說等募捐的事徹底了結,要單獨見你一面。”
韓勝玉挑眉:“見我?見我做什麼?”
唐思敬道:“這我就不知道了,不過鑑於這次二皇子殿下因你大出風頭,大概是想徹底拉攏你。”
韓勝玉放下茶盞,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,笑道:“拉攏我?他現在用不著拉攏我,四海是四海,二皇子是二皇子,各取所需而已,有小楊妃在,太子沒有徹底倒下前,也不會允許二皇子現在與我往來過密。”
唐思敬聞言臉上的興奮收斂幾分,又道:“那你去不去?”
韓勝玉道:“去,為什麼不去?不過不急,等募捐的事徹底了結,等將作監那邊有了眉目,再說。”
唐思敬應了,又說了幾句閒話,便起身告辭。韓勝玉獨自坐在窗前,望著遠處的皇城,輕輕吐了口氣。
她提起筆,給李清晏寫信,將金城的事情盡數告知,以免出現訊息差誤事。
寫完,她吹乾墨跡,摺好,叫來梁安:“讓人送去通寧,親手交給殿下。”
梁安應了,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韓勝玉站在窗前,望著天上的月亮,這一刻,心裡忽然很平靜。
募捐的銀子,很快就送到了將作監,金忠親自押送,一箱一箱,清點造冊,交接清楚。
馮本看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,眼眶紅了,他在將作監幹了這麼多年,頭一回見這麼多銀子,也是頭一回見百姓、商賈、皇子一起為一個衙門籌錢。
“金總管,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“這些銀子,馮某一定一文不差地用在刀刃上。”
金忠一臉忠厚地笑道:“馮大人,銀子的事,交給你,殿下自是放心。你只管把將作監辦好,把軍械做好,就是對朝廷對殿下對通寧將士最大的回報。”
馮本用力點頭,轉身就去安排。
金忠站在將作監的院子裡,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,看著那些新砌的窯爐,心裡忽然很踏實。
他想起韓勝玉那張臉,想起她熬夜寫章程的樣子,想起她笑著說“忠叔,能救急,我也高興”的樣子。
他低頭笑了笑,拄著柺杖,慢慢往外走,走到半路正遇上匆匆而來的蕭凜。
蕭凜見到金忠拄著柺杖愣了一下,金忠拱拱手,“見過蕭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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