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勝玉把這事兒撂下,也就不再想了,她只是提個建議,並不是說非要把自己的堂姐嫁出去吃苦。
二夫人雖然拒絕了韓勝玉,但是心裡卻也覺得張廷倫這般才華委實可惜。靠在折枝花的引枕上慢慢思量,待丈夫從衙門回來,還是將張廷倫的事跟他說了。
二老爺聽完,抬眼看著妻子道:“勝玉那孩子,看人一向準。她說行,應該錯不了。不過事關女兒終身大事,等燕庭回來問問他,星渚榜後,他跟張廷倫也熟悉起來,聽聽兒子怎麼說。”
二夫人眼睛一亮,笑著說道:“倒是把兒子給忘了,他自去了界衡書院讀書,倒是比在義寧時更穩當了。”
二老爺接過妻子遞給他的茶,低頭抿了一口,潤了潤嗓子,長長舒口氣,這才又說道:“咱們家如今這種境況,給女兒訂婚事高不成低不就的,門第高的人家,嫡子是不捨得拿出來談親事的。
再說女兒高嫁,是要吃很多苦頭的,受了委屈,孃家人都難給她撐腰。庶子裡,想要再挑一個跟思敬般家世好有才華上進還有功名在身的,且不說不容易,你以為庶出的就能看上我一個通判當岳父?”
二夫人看了一眼丈夫,輕笑道:“你雖是通判,卻是在承天府任職,再說兒子這次秋闈大有希望,咱們家再過幾年也不差的。”
“這要是放在外地自然不錯,可這裡是金城,我這樣的官,一抓一大把,又有什麼了不得。”二老爺神色一正看著妻子,“若不是勝玉做生意做出名頭來,我這樣的官仍進金城這潭水裡,一聲響兒都聽不到就沉底了。”
二夫人抬眼正色看著丈夫,已經隱隱察覺到丈夫的意思,眼神凝重起來,“你也看好張廷倫?”
“這世上有才華的人多,有德行的人也多,但是既有才華又有德行的人,就難得了。”二老爺混跡官場多年,自然深知人之本性。
“可他家裡委實……”二夫人眉頭緊皺,話未說完就長嘆一聲。
“若不是他這種家境,你以為還能輪到咱們挑揀?”二老爺又道。
二夫人沉默不語,丈夫跟勝玉的想法應該是相同的,可她終究捨不得女兒吃苦。
二老爺見妻子沉默,笑了笑,“罷了,你若是真捨不得女兒,這件事情就作罷,咱們慢慢給青寧挑就是。不求高嫁,尋個門當戶對的也不是太難。”
若真這麼容易,二夫人也不會至今沒給女兒挑到合適的人家了。
不止女方挑男方,男方也是要挑女方的。
韓燕庭到家時,已是傍晚,夕陽的餘暉灑在韓府的門楣上,給那硃紅的大門鍍上一層金邊。
他在門外剛下馬車,就有小廝飛奔去稟報。
“庭兒!你回來了!”二夫人拉著兒子的手,上下打量,“瘦了,瘦了,在書院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?”
韓燕庭笑道:“娘,兒子好著呢,您別擔心。”他扶著二夫人進了屋,二老爺已經坐在正廳裡了,手裡端著茶盞,面上看不出什麼,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爹,”韓燕庭上前行禮,“兒子回來了。”
二老爺點點頭,道:“琢瑛榜的事,我們都聽說了,二十七名,不錯,如今看來今年秋闈有望。”
韓燕庭笑道:“兒子會努力的,山長說秋闈與琢瑛榜還有不同,讓我等切不可驕縱大意。”
二老爺點點頭,“孟山長所言極是,你在書院也不可張狂。”
“兒子知曉。”
父子倆說了幾句,二夫人卻拉著兒子的手,問長問短,又問他在書院吃得好不好,住得好不好,同窗們好不好。
韓燕庭一一答了,末了,二夫人看了二老爺一眼,二老爺微微點頭。
“庭兒,”二夫人壓低聲音,“有件事,娘想問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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