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他們的家人要有出貨的憑證,要有合法的店鋪,供貨的能力,再者供給的貨物要保質保量保時,如果都能做到的話,為什麼不行呢?”
“你就不怕他們裡應外合矇騙你?”
“這就是我的本事了。”
二皇子沉默了,他能參政之後,見多了官場上的黑暗,許久才能適應,但是韓勝玉已經能掌控並能利用這種規則了嗎?
想到這裡,他又看向李清晏,“老三,我問你,當初有人參你貪墨繳獲,你沒有是嗎?”
“戰場上的繳獲向來是一分為二,一半上交朝廷,一半賞給拼命的將士們。不然,別人憑什麼為你拼命?又想馬兒跑又不想讓馬兒吃草,哪有這樣的好事。”
李清晏說完看著二皇子,“你在金城都學了些什麼?你的老師怎麼教你的?”
韓勝玉聽到這話微微挑眉,帝皇之術自然是教給儲君的,廢太子能學,但是二皇子明面上肯定是不能學的。
瞧他這樣子,難道暗中小楊妃也沒請人教他?
怎麼可能呢?
二皇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周圍一片寂靜。
見話題有些不對勁,唐思敬就帶著陳與時悄悄走了,這不是他們現在能聽的東西。
夜色漸深,院子裡的燈火跳了跳,蠟燭燒得只剩小半截,火苗在晚風裡晃得厲害,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在青磚牆面上無聲地擺動。
李清晏最先打破沉默,他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輿圖,對韓旌道:“明日卯初出發。”又看向蕭凜,“工匠調撥的事,你寫一道文書交給馮本,讓他酌情辦理。不要太過聲張,震天雷的事眼下還需要保密。”
蕭凜點頭應下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,只拱了拱手,便轉身往外走。
白梵行打著哈欠站起來,把桌上的紙筆劃拉到自己面前,粗粗收拾了一下,也回屋去了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,燭火被吹滅,只剩月光稀薄地灑在青磚地面上,牆角有細微的蟲鳴聲響著。
韓勝玉見二皇子沒有回去的意思,她又看向李清晏,大約兩兄弟有話要說,她就不打擾了。
房間有限,白梵行住了最後一間屋子,韓旌去跟付舟行和高起共住。
韓勝玉這一天情緒起伏過於豐富,洗漱後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。
院子裡兩兄弟不知在說什麼,月光之下,只隱約能看到二皇子的臉色很是不好,不過一盞茶的功夫,李清晏就起身回房,二皇子又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屋。
夜,徹底安靜下來。
第二天清晨,天還黑著,韓勝玉就已經醒了。她穿好靛藍短打,把軟鞭纏好,推開院門時,看到韓旌已經站在門口了。他手裡拎著昨晚那捆細麻繩,背上多了兩個皮水囊,腰間的短刀磨得鋥亮。
付舟行和高起也出來了,兩人手裡都拿著新的短刀,顯然是李清晏讓人從營中送來的。
李清晏比他們更早起身,聽到聲音就推門出來,他換了一身利落的玄色短打,腰間的破軍換成了短刀,肩頭掛著繩索,看著不像是去勘察戰場,倒像是要去翻越自家山頭。
城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,五個人魚貫而出,晨霧未散,像一層薄薄的白紗蓋在荒原上,連腳步聲都被吞得模糊。
五個人出城時,天還沒亮透,晨霧像一層薄薄的灰紗,貼著荒原鋪開,遠山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,像是從地上長出來的巨大剪影。
馬蹄踏起黃沙,小半個時辰就到了,將馬兒拴好,他們沿著一條几乎辨認不出的野徑往山腳方向走,腳下是碎石和乾裂的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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