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病床上的人連頭都沒有抬一下，甚至連一點回應他的意思都沒有，彷彿他根本不存在。
他那本就僵硬的笑徹底維持不住，對宋仁德現在的反應很不滿意，如果是以前，他早就轉頭就走，哪裡還會給宋仁德太多臉色，但不一樣。
他就是再憋屈不甘，還是忍了忍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，“仁德，父子哪有隔夜仇，打斷骨頭還連著筋，爸等你好些再來看你。”
宋老頭一步三回頭地離開，宋承景看著他這虛偽的背影，沒忍住翻個白眼，真搞笑，雙手空空地來看病患，還要添堵，只求他真有良心的話，以後都別來。
“爸，你可別又心軟了，爺那種人你又不是不清楚，他怎麼對你，你也看到了，真別再犯傻了。”
宋承景生怕他爸這個軟耳朵，聽他爺兩聲哭哭嚷嚷就又覺得他爺可憐，要孝順了，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，他有時候真覺得他爸可憐可恨。
“不會了。”宋仁德原本聚集起的一點精神氣都快被打散。
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，宋仁德說完後又強調了一遍，“以後都不會了。”
宋承景對此當然沒意見，只覺得這樣更好。
他們說完這些話，宋仁德才鬆開捂住林小滿耳朵的手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，臉上重新掛上笑，從床頭櫃裡拿出一些糖果和餅乾，塞到林小滿的兜裡。
“小滿，乖，這些帶回去和哥哥一起吃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卻盡力維持著平靜。
林小滿仰著腦袋，看著爺爺的眼睛，伸手抱抱爺爺，也不說話，就這樣陪著他，讓原本心情不是很好的宋仁德心底一陣泛酸，心底犯軟。
宋承景就這麼看著經過這次事，一下老了不少的爸，被林小滿一個小孩弄得眼眶發紅，抱著小孩沉默著不說話，無奈地輕嘆一聲。
——
宋老頭匆匆忙忙從醫院出來之後，六神無主地往家裡趕，一路上，他只覺得鄰居們的目光都帶著嘲諷和憐憫，讓他抬不起頭來。
他們家的事這次可太出名了，鄰里鄰居的還真就沒幾個人不認識他，有些一開始就看他不順眼的，還在旁邊故意說幾句風涼話。
“喲，這不是宋大善人嗎？寧可壓榨自己孩子，也要對別人好的大善人啊，不知道你家還缺不缺孩子，我家孩子多的，要不要給你幾個？”
“嗐，你家那種正經娃，人家哪裡會願意養啊，他要養也是養那種偷偷摸摸不正經方式生下來的孩子啊，這一般孩子他可不要。”
“瞧瞧，瞧瞧，早和你說過對仁德仁美好些吧，你這做的那些事，我們都不想說，現在好了，遭報應了吧，你祖宗十八代估計都在底下罵死你了。”
這些話語讓一輩子都好面子的宋老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不過進門就看到正匆忙收拾東西的宋承濤，看著這個和宋仁善像了九分的大孫子，宋老頭看到他就想起自己頭上的綠帽子，還有自己受的那些屈辱。
更不要說，看到宋承濤還在他屋裡，頓時火氣上湧，指著這個奸生子的兒子吼，“你在幹什麼！”
看到他回來，宋承濤顯然也很意外，但隨即，臉上那點偽裝徹底消失，換上了徹底的輕蔑和無賴。
宋承濤還以為他至少要在醫院磨蹭上幾個小時，不過他回來這麼快，那就說明他那大伯還是不肯搭理這便宜爺。
如果說大伯還有大姑都在意這老頭，說不準他還真不敢有什麼動作，但現在也看出來了，這老頭之前做的事太過，兩個孩子早就和他離心。
“爺，這麼快就回來了？看來大伯是真不想理你啊。”宋承濤索性不裝了，把手裡翻到的幾件值錢東西往旁邊一扔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你在幹什麼？！”宋老頭目眥欲裂，指著這個時刻提醒他恥辱的“孫子”怒吼。
“幹什麼？”宋承濤嗤笑一聲，走近兩步，帶著十足的嘲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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