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這事不管在鄉下還是城裡都是一件大事，剛除夕當天，村裡就明顯比平時熱鬧，從一大早開始每家每戶屋裡都能飄出些香味來。
這忙會兒了一整年，村裡也要犒勞犒勞大家，打年糕更是村裡的老習俗，林小滿一大早就推著她哥去打年糕的地方守著。
剛煮出來的糯米，放到石臼裡，再用人力踩著一個綁著石頭的木頭樁子，有點像他們平時會玩的蹺蹺板。
石頭每砸一下在年糕裡，再起來，剩下的另一個人要用手把石臼裡頭的年糕翻個面，這樣才好打得均勻。
這還是個要配合默契的活，要不然一不小心還會砸到手。
這裡裡外外圍著一圈的人，就連平時不怎麼和村裡人互動的知青們也會來看個熱鬧，偶爾點評上兩句。
小滿轉頭和她哥小聲開口，“等會兒弄好了，黏在石頭上的一點點，我們可以去拿來吃。”
她模糊記得去年平安姐姐就給她嘴裡塞了一口，熱乎乎，軟糯糯的餈粑，她現在都還記得，那好像是她短暫的人生裡吃過最好吃的東西。
宋懷煜愛乾淨，本來應該排斥這些用石頭，用手碰過的東西。
不過可能因為林小滿掛著口水看上去太期待，連帶他也有點好奇，這是不是真的像她說的那麼好吃。
村裡的小孩守著那一小口餈粑，沒人和他們搶這些邊角料，也不多，都是村裡的孩子，沒人會說什麼。
眼見餈粑打好，小滿速度極快地衝上去，用手挖著那一點點餈粑，打餈粑的人也故意給他們這些小孩留一些。
沒多久，小滿就手裡拿著兩小坨的餈粑出來，還冒著熱氣，她一邊覺得燙，一邊又半點不捨得放下，只是像只兔子一樣蹦噠到她哥面前。
“這個，趁熱吃！”
小滿把餈粑放到宋懷煜手裡的時候，因為皮嫩，手心都被燙得發紅，不過比起吃，這點不舒服明顯被她拋之腦後。
宋懷煜看著咬著餈粑滿腦子只有吃的林小滿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滾燙還冒著熱氣，看上去也算挺乾淨的餈粑，眼眸微暗。
林小滿見他沒吃，還抬頭不解地問了句，“哥哥，你怎麼不吃啊，很好吃的。”
宋懷煜聞聲這才把餈粑塞進嘴裡，可能因為餈粑暖和，吞嚥進肚子的那一刻，他覺得連帶自己的整個胸腔都有些隱隱發燙，一路燙至心口。
林小滿吃得早，而且她又把大塊一些的分給了哥哥，所以她現在只能咂吧著嘴回味，不過吃到好東西就己經讓她心情格外好。
林小滿蹲在她哥哥的輪椅前，手託著腦袋，像是一朵花，隨風左右搖擺著腦袋，她有些高興，“是不是很好吃！”
小滿覺得今年的餈粑和去年一樣好吃，可能因為今年她也學著平安姐姐，把餈粑分給了她最喜歡的哥哥。
宋懷煜首到吞嚥下最後一點，品味著嘴裡的餘溫，好半天才回了句，“嗯，很好吃。”
可能覺得這樣還不夠，隨後又補充道，“以後我……也會分你吃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