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遠盯著螢幕看了幾秒。
他一句話沒說。他的視線從螢幕上方慢慢移到螢幕下方的狀態列，在狀態列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回來，重新把那行字看了一遍。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“沒有報錯。”他說。
陳凡站在操作檯前，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。
系統自檢透過。
沒有報錯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右手，剛才握著晶片的那隻手。手指張開了，又合上。晶片不在手裡了。它己經在那臺機箱裡了，正在執行，正在透過一道又一道測試指令逐行確認自己的狀態。陳凡把手放回身側。
“接下來做什麼？”他問。
程遠己經在操作檯前面坐下來了。他拉過那張椅子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尖響。他坐下來，雙手搭在鍵盤上，手指沒有立刻動。他先看了一眼螢幕上方的時間，然後看了一眼系統狀態列裡的那串數字，最後才把手指落下去。
“現在做第一次掃描。”他說。
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。動作不快，但很有節奏，每一下落下去的時候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。螢幕上彈出一個視窗，窗口裡有一行命令，後面跟著一個閃爍的游標。程遠又敲了一行引數，然後按了一下回車。
螢幕上的視窗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進度條。
那個進度條出現在螢幕底部，灰色的底，藍色的填充。它正在緩慢地向右移動。一開始很慢，幾乎看不出變化，然後速度一點點提上來，均勻地、穩定地，像是一根指標在繞著錶盤走。
陳凡站在程遠身後，看著那個進度條。
他沒有問要多久。
程遠也沒有說。
兩個人就這麼站著，一個坐著，一個站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控制室裡很安靜，只有機箱裡傳出來的那種極低的風扇聲，像是遠方的風在穿過一道窄縫。頭頂的燈管偶爾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，像是某種老舊的電器在提醒你它還在工作。
進度條走了一半。
程遠的手放在鍵盤上，沒有動。他的視線一首落在進度條上，像是在透過它的速度判斷某件事情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然後又合上了。
進度條走到了頭。
螢幕切換了一次。黑色閃了一下，然後重新亮起來。新的窗口出現在螢幕中央，裡面是一組資料，一行一行排列得整整齊齊。數字，符號，幾組地址碼，幾組時間戳。
程遠看著那組資料。
他的視線在第一行停了一下，然後移到了第三行。他在第三行上停的時間明顯比第一行長。他的眉頭動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如果不是站在他身後，陳凡幾乎看不到那個動作。
然後程遠的聲音變低了。
“終端捕捉到了一個訊號。”他說。
他把螢幕轉過來一些，讓陳凡也能看到。他的手指點在第三行資料的末端，指尖壓在那裡，像是怕那行字會自己跑掉一樣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他說，“這個訊號的來源路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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