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翻騰著說不出的震動……自家主人，竟能一息之間，讓狂鯊老祖這等人物煙消雲散。那可是東海橫行千載的大羅金仙，連蓬萊、方丈兩島的長老見了都要拱手稱一聲“老祖”的人物。
如今，連屍骨都未曾留下。
蜃龍心頭熱流湧動，敬畏如潮，悄然生出幾分熾熱期盼：往後這洪荒，還有誰敢攔主子的路？
他貼著海面徐徐而行，不再急躁。風浪不起，雲影不動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……既然主子站在那兒，便己是東海最硬的礁石。
他只需穩穩游過去，便是了。
他生來是龍族，卻不在東海龍宮落腳。血脈裡混著旁支，不夠純正，龍宮上下便拿他當外人看，言語冷淡，差事推諉，連值守的角樓都輪不到他守。
他乾脆一走了之，獨自在東海深處遊蕩修行。
修為只到玄仙，可龍族氣息一散，尋常海獸便遠遠繞開；偶有不開眼的兇物撲來，也總被他天生的幻影之術晃得失了方向，撲空跌進漩渦裡。
這般過了些年頭，撞上了陳翔。
初時被收作坐騎，心裡一百個不情願……不過是迫於陳翔抬手之間碾碎三座珊瑚礁的威勢，怕自己龍筋被抽、龍珠被奪，才低頭應下。
如今倒真服了氣。主人手段高深莫測，隨口點撥一句，就夠他琢磨半月；若肯多教幾招，金仙境界未必不可期。
蜃龍心底一首壓著件事：登金仙，回東海，立在龍宮正殿前，讓當年譏他“雜鱗”“廢脈”的老龍們，一個個啞口無言。
再往上？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……血脈不厚，悟性平平，不敢妄想大羅。
飛著飛著，他喉頭動了動，尾巴尖兒微微蜷起，又鬆開，反覆幾次，終究沒開口。
陳翔坐在他頭頂，目光掃過他後頸那片泛青的鱗，沒說話，只把玩著手裡的玉瓶。
那瓶子剛得不久，通體溫潤，內蘊靈光。他指尖一劃，星河之力如溪流般淌出，無聲滲入瓶身。
第一重禁制崩開時，連一絲震顫都沒起。星河之力本就由先天靈氣凝鍊而成，每一縷都沉如山嶽、綿如潮汐，煉化一件上品靈寶，不過呼吸之間。
陳翔掂了掂瓶子，唇角微揚。
“西海瓶。上品先天靈寶，三十六重禁制。”
“裝得下西海之水，收得進活物性命；真水一湧，萬劫不復。每萬年，孕一滴三光神水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袖袍輕拂，瓶子己沉入星河深處，靜靜浮游其間。
心情舒暢，他抬眼一望……遠處一座巨山拔地而起，峰頂刺破雲層，似與天脊相接。
不周山。盤古脊骨所化。
能望見它，說明洪荒大陸就在眼前了。
“主人……”蜃龍嗓子發緊，終於開了口，“我能求您一件事麼？”
陳翔側目，沒答，只等他往下說。
蜃龍反倒一愣，隨即苦笑：“您早知道我要開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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