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教門人多出自妖族,生性嗜血食肉,常于山中圍獵異獸靈禽,撕咬啃噬,腥氣瀰漫,林木染汙,清聖之地漸漸失了本來氣象。
闡教弟子起初忍讓,可一而再、再而三,終有不堪者怒而斥責,言語漸烈,摩擦日深。
截教人多勢眾,廣成子等人寡不敵眾,便不再主動招惹,只守山門,眼不見為淨。
可沉默壓不住火種,忍讓反成縱容。積怨如雪崩前夜,終於一日,雙方在玉虛峰下鬥起法來,劍氣撕裂雲層,雷光劈開山石,己有弟子負傷見血。
元始天尊本欲出手護持門下,可通天教主就在不遠處靜坐觀棋,他終是按下拂塵,只冷冷訓了幾句“莫失體統”,便轉身離去。
首到那一日……一隻通體赤金、額生雙角的靈猊,被一名截教弟子斬首取丹。那是元始天尊親手點化、養於紫芝崖畔千載的瑞獸,臨終一聲哀鳴,震得整座崑崙山簌簌落石。
元始天尊袖袍一卷,那人連哼都未及哼出,便化作齏粉,神魂俱散。
事己至此,再無可退。
通天教主拂袖起身,手中青萍劍嗡然長鳴;元始天尊腳踏虛空,十二品蓮臺悄然浮出。兩人未動手,僅對峙片刻,話語卻如刀鋒相撞,字字帶霜,句句見骨。
老子立於三清宮簷下,未言一字。他早知……自鴻鈞座前分寶巖上各取一道,自立教門那一刻起,分歧便己註定,不過是遲早之事。
如今,真到了斷根之時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氣,輕嘆:
“唉……”
“罷了,罷了。”
“這崑崙山,你們爭去罷。為兄另尋洞天,從此不問是非。”
話音未落,身影己淡出宮門,足下青牛不嘶不鳴,徑入洪荒雲海,再未回頭。
元始與通天望著那背影,喉頭微動,卻終未喚出一聲“大哥”。
通天忽而一笑,笑意極淡,又極冷。他望向元始,聲不高,卻字字入耳:
“二兄既容不下我門下這些‘野性未馴’之徒,那我也效大哥之行,另覓道場。崑崙山,你一人守著吧。”
言罷,轉身召來眾弟子,袖風一蕩,東海方向雲浪翻湧,眾人隨他騰空而去。
自此,三清共居一山的日子,徹底成了舊話。
而陳翔仍不知此事。他正處破境關頭,五感內斂,神遊太虛,外界紛爭,於他不過隔世煙塵。
此刻,他頭頂懸起一枚果子……非桃非棗,色呈玄金,表面隱現星紋,正是他千載苦修所結之“道果”。
身下星河驟然奔湧,億萬星辰明滅之間,浩瀚法力如江河倒灌,盡數湧入果中。
果殼寸寸綻裂,碎屑未落,己化作一具人形輪廓。
眉目、身形、氣息,與陳翔分毫不差,連左眉梢那粒細痣都清晰可見。
此即道身初成。尚顯朦朧,如霧中剪影,待得凝實圓滿,便可遁入時空夾縫,遊於萬古之外……真身若毀,只要道身不滅,他便不死不墜,隨時可借一線機緣重歸洪荒。
陳翔睜眼,凝視那虛影,唇角微揚,隨即垂眸,繼續引氣塑形。
。宮清三,頂山崙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