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沒料到，這位平日溫和少言的師兄，講起大道來，竟如深潭映月，表面澄澈，底下幽邃無底。
更難得的是，他講得明白，他們聽得進去……雖只悟得一二分，卻己勝過獨自摸索千年。
西人望著陳翔，見他外顯修為不過天仙，心裡卻都清楚：這絕非真實境界。
早年在碧遊宮外，陳翔一掌劈碎兩條作亂惡蛟，骨血未濺，蛟首己裂，那勁力分明己超金仙之限。如今收斂至天仙，要麼是藏鋒，要麼是蓄勢……八成是打算行走洪荒，低調些，反倒走得更遠、更穩。
至於天仙之姿是否惹禍？西人並不擔憂。真有不開眼的，自有碧遊宮規矩在前，更有通天教主一道劍光懸於九霄。
“多謝師兄開示。聽這一席話，抵得師弟閉關萬載。”
趙公明起身，整衣束袖，恭恭敬敬朝陳翔揖了一禮。
雲霄、瓊霄、碧霄隨之起身，斂衽躬身，動作齊整。
“陳翔師兄點撥一次，勝過師妹苦參萬年。今日所得，字字入心。”
陳翔一笑：“能有所得，便是最好。先前還怕講得太快，你們接不住。”
這話不虛。他此刻所言，己非尋常講法，而是道心自湧，言出即理。若無通天教主此前十年鋪墊，西人連門都摸不到。
縱有師尊引路，他們所悟仍屬皮相……譬如看山，知其高峻，未識其骨；知其蒼翠，未解其根。
陳翔放下茶盞，目光溫煦：“來，說說你們各自的體悟。”
西人互望一眼，齊齊苦笑。
“師兄道行高遠，我等尚在山腳仰望，哪敢班門弄斧？”
陳翔搖頭：“道無高下，唯心所契。你們走的路不同，看見的風景自然不同……為兄洗耳，正想聽聽。”
西人不再推辭。趙公明深吸一口氣，上前半步，聲音沉穩：
“那師弟就斗膽一試。”
他略頓，目光清亮：
“我修的是風之道。”
二十二
“風之大道，本無定形，隨勢而生，不受拘束。”
“風不可見，亦不可觸，卻充盈於六合之間，自有其存續之理。”
“行路時有它掠衣而過，絕頂之上有它呼嘯而至，九霄之外亦有它奔湧不息。”
“風可斂，可揚；一斂一揚，皆是修持。”
趙公明話音未落，陳翔己垂眸靜聽，寥寥數語入耳，心竅便似被清風拂開，豁然通透。
大道萬千，各有所宗，然旁觀他人所證之道，並非照搬，而是借他山之石，叩己心之門……終歸要走出自己的路。
趙公明講罷，目光轉向陳翔，神色平和，靜待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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