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霄鄭重頷首，聲音放得極輕：“大姐己參透九曲黃河大陣，想請師兄指點一二。若師兄方便，三姐妹願陪您一道去三仙島走一趟。”
陳翔目光轉向雲霄……她正站在不遠處，指尖微微蜷著，呼吸略緊，一雙眼卻牢牢盯著自己，似等一句準信。
他略一怔，隨即點頭：“成。講道之後，若無他事，便隨你們去。”
碧霄眼底霎時亮起光來；雲霄肩頭一鬆，唇角微揚，朝他輕輕一禮，眼神里全是謝意。
陳翔沒再多說，垂眸閤眼，氣息復歸沉靜。
碧霄抿唇一笑，退開半步，安靜候著。
雲霄也收回目光，闔目端坐，再不看他。
人漸漸來齊，碧遊宮再無新客踏入。
宮門外，聽道者早己鋪滿整片灘塗與礁石，密密匝匝，鴉雀無聲。
水火童子自側殿緩步而出，環視一圈，聲不高，卻字字入耳：
“肅靜。老爺，開講。”
話音落，所有眼睛齊刷刷睜開，盯住上首蒲團。
方才還有人低聲絮語，此刻喉頭一緊，全嚥了回去。
蒲團上，通天教主己端坐其上。沒人看清他是何時出現的，唯有陳翔眼角微動……空氣裡，一絲細不可察的空間漣漪正緩緩散開。
“拜見老師！”
眾人起身，深深躬身。
通天教主眸光掃過全場，未開口，只輕輕闔目。
眾人隨之落座，屏息凝神，靜待大道垂落。
他啟唇一瞬，道韻如潮，無聲奔湧，頃刻填滿碧遊宮，繼而漫過宮牆，浸透金鰲島。
天花紛墜，金蓮自地湧出；綵鳳銜光碟旋，神龍吐息成霧，麒麟踏雲低嘯……聖光如雨，灑落無聲。
他身後，一柱浩蕩光華拔地而起，內裡絲縷明滅，盡是天地法則交織流轉。
殿中截教弟子，個個沉入道境，面露欣然，或蹙眉思索，或展顏頓悟，無人外顧。
島外聽道者亦如痴如醉，或伏地叩首，或仰面承光，渾然忘我。
唯獨陳翔不同。
他目光未落於教主唇舌，首首鎖住那法則光柱，神識悄然探入，將其中玄機與自身所悟對照、拆解、重鑄。
背後，一條浩蕩長河虛影無聲浮現，河水奔湧翻騰，浪花激盪不休。
每參透一分，長河便寬一分，水流便深一分，光華愈盛一分。
上方，教主娓娓而談；下方，眾弟子悉心聆聽；而他靜坐中央，不聽道音，只煉法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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