蜃龍默然跟在身後，尾巴垂著，眼皮半耷，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，卻一步不落。
他心頭微震……自家主人竟出身人族，這倒出乎意料。目光掃過那些人族面孔，多停了兩眼，似想瞧出點不同來。
可盯得再久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。這些人筋骨單薄，氣息淺短，渾身上下沒半分強者的影子，實在難以想象，竟能走出主人這般人物。
疑惑壓著腳步，他默然跟上陳翔，朝紫木部落而去。
陳翔隨紫木氏踏入部落時，西下火把齊燃，光亮潑灑在土牆與木柵之間。
一排排火把插在道旁，像伸出手臂的人，默默引路。
先前紫木氏己遣人快馬回稟：人族先賢親至。族中老弱婦孺便早早聚在寨門口，踮腳張望，等那句“到了”落地。
紫木氏身影剛露，人群裡便炸開一片呼喊。
雖早有人報信，可沒親眼見著，心就懸在半空晃盪。如今人齊了、隊全了、火把照見一張張熟悉的臉，才真踏實下來。
外出狩獵，向來是壯年扛弓持矛，去林子裡搏命。回得來幾成，全憑運氣……撞上兇悍妖獸，十去三西也是常事。
寨子裡守著的，全是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。手無寸鐵，跑不快，扛不起，跟著出去非但幫不上忙，反拖累隊伍。
他們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等火把亮起，等腳步聲近，等那一聲“平安歸啦”。
如今人回來了，心也就落回原處。
紫木氏引陳翔入寨，旋即擺開蒲火大會。
野獸剝皮洗淨，架在火堆上翻烤，油脂滴落，噼啪作響。
紫木氏挨著陳翔坐下，開口講起部族由來，講人族如何從泥裡爬出來，又如何在洪荒裡站穩腳跟。
這話，本就是陳翔問的，紫木氏才講得這般細緻。
“陳翔先賢，我人族生來便沒享過清福。”
“飢寒、野獸、毒瘴、天災……哪一樁不是拿命去扛？”
“可咱信一句……自己不倒，天塌不下。”
“人族三祖：燧人氏、有巢氏、緇衣氏。”
“燧人氏鑽木取火，火一起，生肉變熟食，黑夜有了光，野獸不敢近身。”
“有巢氏伐木搭屋，從此不睡山洞，颳風下雨有了遮擋，冬夜也能抱暖。”
“緇衣氏剝獸製衣，皮毛裹身，凍不死人，孩子活下來，老人熬得久。”
“後來呢？石斧劈開硬木，陷阱套住奔鹿，弓弦一響，百步之外取命。”
“咱們是女媧聖母親手捏出來的，太上聖人立下人教，替咱們撐著脊樑……這才熬過最黑的夜。”
“如今，人族千枝萬脈，人口逾千億，散在洪荒各處，紮下根，活出了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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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的族人是才這……路開裡局困，命活裡局危。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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