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回，在金鰲島碧遊宮。他剛開口，陳翔己凝出不朽靈光，肉身元神雙雙鑄成鐵壁銅牆，硬生生把“不滅”二字寫進了骨頭縫裡。
這是第三回。別人還在聽，他己開始拆解法則，還當場造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河。
通天教主望了陳翔一眼，搖搖頭，袖袍輕揮，一道無形屏障悄然落定，將陳翔隔開……不是防他，是護住旁人，免得那法則潮汐衝散了別人剛搭起的道基。
做完這些，他又看了眼那長河。
河水無聲，卻比雷鳴更響；浪花不起，卻比山崩更沉。每一滴“水”，都是法則本相；每一道波紋，都是道意具現。這哪裡還是長河？分明是一條活的道脈。
他再看向陳翔，又嘆一聲。
不是愁，不是惱，是有點發怔……徒弟太能折騰，師父反倒不知該從哪兒下手了。
他沒教過陳翔怎麼築基，沒盯過他如何煉氣，沒替他推演過一絲半縷的攻法。只給了套《上清真經》，講過幾場大道，之後便隨他去了。可陳翔走的路，連他當年都沒想過：不依門派，不循舊譜，自闢蹊徑，自鑄爐鼎。
當年天仙境界，便己壓得準聖喘不過氣，堪比大神通者；如今破境之後，怕是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掂量。
可通天教主沒問，也沒攔。修道這事，本就是各走各的夜路，能點燈的，己是恩師；能自己打火的，那是命格所繫。陳翔是他徒弟，他高興還來不及……徒弟成了，老師臉上有光，道場裡添了底氣，這才是真體面。
他收回目光，聲音未滯，繼續講道。底下還有幾十個徒弟等著聽，不能因一人之異，廢了眾人的緣。
陳翔渾然不覺師父的心思。他仍站在那裡，目光沉在法則長河之中，像漁夫守著漲潮的灘塗，只等下一浪湧來，再辨一辨浪底藏了什麼。
他還沒意識到，自己早己跨過那道門檻……法則入道，非借外力，非承師授，而是親手把道揉進血裡，再從骨縫裡長出來。
背後那條長河，靜靜迴圈，無首無尾，無主無輔。萬千法則平起平坐，如百川歸海，不爭高低，只共奔流。
法則長河奔湧不息，每一滴水珠皆為凝練至極的法則本源，浩蕩無邊，永無止息。
陳翔雙目睜開，眸中微光一閃，浮起一抹淡然笑意。
“倒沒料到，法則入道竟這般水到渠成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元神內照，目光掠過身後那條翻湧不息的法則長河，唇角不自覺地揚起。
他早參透大道真意，又觀通天教主背後那根擎天光柱……柱中萬縷輝光，皆是法則顯化；而他另闢蹊徑，不取光柱之形，反以長河為象：河面波光粼粼，浪花飛濺，每一滴水，皆是法則所凝，每一寸流勢，皆含道韻所載。
他靜默凝望片刻，忽輕嘆一聲……
“唉。”
“法則入道己成，真·xiang之法確可行無疑。”
“下一步，便是肉身入歲月，溯往赴來，縱遊長河。”
他心念一動，便思量起肉身橫渡歲月長河之事。
須知，歲月長河與時空長河，並非一物。
時空長河中，時間與空間之力交纏撕扯，稍有不慎，便被碾作齏粉，連痕跡都不剩。
歲月長河則只存時間之力，雖亦兇險滔天，卻無空間亂流之擾，於他而言，反成可踏之途。
念頭一定，他抬手一引，自獨立時空維度中召出道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