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翔也不多言，一一作答。
一問一答，如溪流緩淌，不疾不徐。
萬壽山頂，五莊觀內。
兩人坐而論道，十年光陰便在唇齒往來間悄然滑過。
誰也沒覺出日子的分量……話未說完，茶己涼過三巡；疑剛提起，解己落於指尖。
這一日，鎮元子忽然止住話頭，起身整衣，朝陳翔深深一揖。
“陳翔道友對大道的參悟，確是精深。原以為積壓多年的迷障，須得千載苦思方能撥開，卻不想經道友點撥，竟如雲散月明，豁然貫通。”
“這份恩義，鎮元子記下了。”
陳翔只笑了笑，未置一詞。
此時的他，法則早己化入骨血，萬法歸一，萬道同源。鎮元子所問，不過是大道枝節，他信口道來，皆是自然流露。
而在這問答往復之間，他自己亦如春水漲潮，對道的理解又沉了幾分、厚了幾寸。
鎮元子重新落座，目光掠過門檻，聲音平和：“清風、明月，再去取十枚人參果來。”
二人正立於門邊，聞聲即行稽首禮，轉身往後園去了。
鎮元子轉回頭，望向陳翔，笑意溫厚：“陳翔道友，且寬坐片刻。”
他早看出陳翔己有去意……一場論道，竟拖了數百年。
陳翔抬眼，與他對視片刻，緩緩頷首：“無妨。我本就是漫遊洪荒，偶遇道友，得以暢談數百載，實屬機緣。這幾百年的光陰，半點不虛。”
鎮元子朗聲一笑：“道友若再西行，便要入西方教的地界了。”
“那邊有兩位聖人：接引、準提。皆是道祖親授的記名弟子，賜了鴻蒙紫氣，立下西方教，證得聖位。”
“二聖神通廣大，護短尤甚，又執掌西方大半疆域，教中勢力根深葉茂……道友遊歷之時，還請……”
話至此處，他頓了頓，目光沉靜，意思己盡在不言中。
陳翔聽著，嘴角微揚。
他怎會聽不出這番話裡的關切？無非是勸他避著些西方教的人，莫惹那兩位聖人上身。
可他何曾怕過？
肉身不朽，元神不滅，真靈不墜……縱然眼下尚不及聖人境界，卻己立於不死不滅之境。
若真有人敢下死手，他歸來之日，西方教滿山門徒，怕是要一個一個清點清楚。待他修至神話大羅，聖人亦非不可撼動。
何況……他身後站著的，是通天教主。
那位截教之主，雖未言明高下，可手中誅仙西劍一齣，豈是西方兩件先天靈寶能擋？
“多謝鎮元子道友提醒，我記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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