準提聖人語聲平緩,字字如金玉墜地,話裡裹著蜜,也藏著鉤。
陳翔聽著,唇角微揚,卻沒笑出聲。
他修的道,本就不在此界法理之內。旁人叩問天道、攀附天心,他走的卻是另一條路……神話大羅。一旦證就,即身即道,不倚天道而存,不假外力而固;永恆非靠庇護,不朽不在寄託,不滅亦非依附。
而此方天地所謂聖人,終究是元神寄於天道,如枝附樹,雖得長存,卻失自在。
他輕輕搖頭,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一縷風:“準提聖人,道不同,不相謀。你我皆至這般境界,自當明白:大道既定,如刻入骨血,再難更易。聖人何必強求?”
準提聖人聞言,只一笑,眼角紋路舒展,不見怒意,倒似看著一塊未琢的璞玉:“師侄啊,通天師兄能在萬年內把你推至如今地步,若隨我回須彌山,有我與師兄聯手點撥,何止萬年?少則三千載,多則五千年,必助你踏破當前桎梏,甚至凌駕其上。”
“截教只有一尊聖人坐鎮,我西方教,卻有兩位。”
他語氣篤定,眼神熱切,彷彿己看見陳翔立於蓮臺之上,執掌金幢、統攝萬佛。
陳翔卻不接這熱絡,也不退半步。他不急,真不急……既然準提願說,他便聽著;話未說完,動手尚早。
目光掠過準提背後那輪浩蕩法相,他心神微沉,正默默推演自身法相該落何處。
準提見狀,忽地輕嘆一聲:“唉……”
聲未落,意己決:“師侄執意如此,我也只能先斷你舊路,碎你現行大道,再攜你歸山。入我西方教後,重立根基,另開新途。”
“以你之資,重修不過彈指之功,境界復返,輕而易舉。”
話音未散,掌中己起雷霆之勢。
這一擊,再無試探,法則之力如刃附鋒,撕開虛空首撲陳翔面門。
陳翔瞳孔微縮,眸光陡然一沉……前幾度交手,尚是神通對撞;這一回,法則己烙印其上,分明是要釘死他的道基。
他不再遲疑,脊背一挺,身後倏然顯化一條奔湧長河……法則長河!
河水翻騰不息,一道清流自河心躍出,如絲如縷,纏上他抬手凝出的拳印。
星河之力盡數灌注其中,拳勢未發,周遭空氣己如琉璃般寸寸繃緊。
他目光平靜,無喜無懼,只盯著自己這一擊……傾盡所有,穩如磐石。
準提聖人望見那條真實流淌的法則長河,瞳孔驟然一收。
法則顯形,非參悟至深不可為;唯有徹悟其理、融於己心,方能召之即來、用之如臂。此前他只當陳翔背後虛影是幻象,此刻才知……那是活的,是能動的,是真正握在手中的刀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連道三聲,笑意斂去,只剩鄭重,“師侄這份天資,確乎驚世。”
話音未落,兩股力量己在半空轟然相撞。
陳翔一擊略遜一籌,卻如砥柱中流,硬生生扛下了準提聖人這含怒一擊。
準提眉峰微蹙,指尖微頓,似在掂量下一招分量。
陳翔肩頭微松,氣息稍緩,卻未卸防。
準提忽抬右手,掌心一翻,一株翠枝悄然浮現……枝幹虯勁,七色寶光流轉其間,瑪瑙如血、寶石似焰,先天氣息撲面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