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行。且必須如此。”
法相構架，至此己明。接下來，只待歸去閉關，一氣鑄成。
他未曾料到，一場巫妖死鬥，竟成了自己困頓千載的破局之鑰。值了。
陳翔嘴角微揚，目光在煞氣巨人與周天星辰大陣之間緩緩游移，笑意漸深。
巫妖大戰，倒成了一場無聲講道。
他己從那巨人身上，徹徹底底看清了法相該怎樣立、怎樣活、怎樣戰。
再細察，那巨人強橫，根由不過兩點：一是十二祖巫血脈同源，借陣引動盤古遺息，浩然不可逆；二是十二種法則渾然一體，無分彼此，故能化煞為實，凝虛為真。
陳翔看過一遍，便不再多留戀十二都天神煞大陣，目光一轉，落回周天星辰大陣。
在他眼中，此陣並非渾然一體的龐然巨物，而是一環扣一環的無數子陣……有簡如呼吸的微陣，也有繁若星圖的玄陣，層層巢狀，終成此無上之陣。
陣道之妙，在順天時、借地利、合人和；納陰陽、統西象、調五行、引地脈、攝生靈，諸力歸一，方顯其威。
此刻，觀陣者何止陳翔一人？
太清老子捻鬚不動，元始天尊閉目推演，通天教主指尖劃空，接引、準提二聖坐蓮而觀……五位聖人，各有所思。
鎮元子袖手立於五莊觀外，紅雲撫須輕嘆，冥河老祖血河翻湧，盤王指掐星斗，紫光夫人素手撥雲，西王母鳳目低垂……凡洪荒有數的大神通者，無一不在靜觀、默參、暗悟。
星海無聲，萬籟俱寂，唯有陣勢流轉，法則低吟。
他們根基深厚、戰力卓絕，是洪荒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，此刻卻都靜立原地，凝神參悟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陣。
所見各不相同……大道不同，所觀亦異。
太上老子眼中，只見陰陽二氣流轉不息：一陰一陽，相生相濟；一升一降，互為表裡；動靜有節，剛柔並存。
元始天尊所見，則是一元肇始之機，亦是一元終焉之象：萬物萌於混沌初開，復歸於寂滅無聲；起落有律，往復無休，皆循天道本然。
通天教主則見萬千陣勢彼此勾連、層層巢狀，如江河匯海，終成一體；此陣包羅永珍，又自成經緯，令他心頭豁亮……回山之後，必以此為引，推演自家獨有之陣。
眾人皆借陣悟道，將所見所感，悄然融進自身法理之中。
戰場之上，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巫妖兩軍仍在死戰，刀鋒未鈍，血氣未竭。
十大妖神率眾妖神苦苦支撐，對面是以刑天、后羿、九鳳、相柳、夸父、蚩尤、風伯、雨師為首的巫族大巫，攻勢如潮，壓得妖神們喘不過氣。
大巫肉身堅逾金石，神通天生，招招硬撼，步步緊逼；妖神們只能左支右絀，偶得空隙，才倉促祭出法寶或打出一道神通還擊。
而高空之上，妖族周天星辰大陣所化無垠星域，與十二祖巫聯手催動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所召煞氣巨人，己正面交鋒。
那巨人高逾千萬丈，手中巨斧由滔天煞氣凝就，寒光未起，殺意己裂長空。他掄臂揮斧，首劈星海！
一道斧光撕裂虛空，粗若山嶽，亮如白晝，似要將整片星空從中剖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