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俊負手而立,面色沉靜,眼神卻銳如刃鋒。他冷笑一聲,聲不高,卻字字鑿地:
“勝負未定,何談輸贏?十萬年……足夠我將周天星辰大陣推演至極境。”
他目光一轉,落向十大妖神與白澤:“整軍,歸天庭。”
眾妖神齊應一聲,躬身領命,迅即調兵遣將,號令傳下,妖雲漸聚,緩緩升空。
十二祖巫回到本陣,默然巡視殘存部眾。
帝江抬手一揮,命大巫清點傷亡、收攏傷員、整飭歸途。
此戰,妖族千億雄兵,返天庭者不足三成;巫族數百億戰士,倖存者僅百餘億……屍山血海,不過如此。
更難的是,巫族血脈難續,孕育艱難,遠不如妖族繁衍迅捷。
兩支大軍漸行漸遠,觀戰的各方大能亦悄然散去,各歸洞府道場,再不言語。
陳翔靜立原地,目光掠過空曠戰場,神色平靜,無喜無悲。
這一役,他未曾出手,卻得了最要緊的東西:至高法相之形己隱約可見,世界晉升之機,亦在他心頭劃開一道微光。
蜃龍仰頭望著天際殘雲,忽嘆一聲,聲音低啞,卻清楚:
“原來大道之門,從來不開給旁觀者。”
“一場大戰,活下來的有幾個?倒下的又有多少?慘烈得叫人不敢多看一眼。”
蜃龍望著堆疊如山的屍骸,又掃過那凝滯發暗、泛著鐵鏽味的血泊,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心裡清楚得很……自家主人道行高深,自己才穩穩當當站在這兒;若沒這層倚仗,怕還困在東海深處懵懵懂懂地遊蕩,哪天被捲進亂局裡,說不定早成了屍山底下的一具白骨。
陳翔聽罷,側目瞥了蜃龍一眼,隨即緩緩搖頭。
“蜃龍,這就是大道之爭、氣運之爭。今日你親眼見了巫妖兩族廝殺,該明白:爭大道,不是你死,便是我亡。”
“往前一步是生路,退後半寸即絕途。想證得大道?只有一條路……贏下來的人,才有資格登臨。”
“回去之後,沉下心去修。洪荒之中,話再響亮,也抵不過一手真本事。”
陳翔目光投向遠處天際,聲音平緩,卻字字落得踏實。
蜃龍抬眼望向陳翔,開口問道:“主人,咱們這就回?”
陳翔收回視線,目光掠過戰場,又是一搖頭。
此刻戰場上,煞氣翻湧,怨氣盤結,血氣蒸騰,死氣瀰漫,層層疊疊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此戰折損生靈無數,天地元氣都為之紊亂。”
他抬手一揮,神通運轉,整片戰場上的屍山與汙濁之氣盡數被收攝入內。
屍山被納入囚牢,轉瞬化作寂滅之力,剝盡雜質,凝為純粹本源,投入自身小世界中,助其滋長;
那些汙穢之氣,則被單獨分出,封入一處專設的小界……那裡早己灌滿瘴毒、怨念、死息、血霧……種種駁雜陰濁之氣,日後如何演化,誰也說不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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