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頓半息,他唇齒微啟,聲若清風拂水:
“現在身,凝。”
話音未落,星河之力翻騰如沸,長河激盪,浪湧千重。
一道身影自水光中踏出……眉眼、身形、氣韻,與此時的陳翔毫無二致。若陳翔不在,此人便是他,便是此刻的全部。
陳翔望著那具軀殼,心口滾燙,卻硬生生壓住笑意。他還得收束未來身,不能鬆勁。
兩人對視片刻,誰也沒開口。
現在身忽地一躍,離河而出,旋即沒入時空維度,蹤影杳然。
無言,無痕,只餘一片從容。
通天教主遠遠瞧見,頷首一笑,眼角微彎。
陳翔卻未停步。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重新沉入長河,閉目,靜待……
未來,無形無相,無跡可尋,千變萬化,不可執取。
他沉進去,一點一點剝開迷霧,不急不躁。
三百年,就這麼過去了。
縱己法則入道,縱己登臨絕頂,可要嚼透“未來”二字,仍需三百載寸寸磨礪。
他睜眼,望向浩渺長河,聲不高,卻字字如釘:
“未來雖無定形,卻非不可知。我既己窺其髓,未來身……還不現身,更待何時?”
話落,星河之力再度奔湧,鋪天蓋地,浸染長河。
異象驟起……雷霆裂空,古鐘自鳴,永珍倒懸,因果亂流……
無數未來碎片朝他撲來,如刀似劍,似噬魂之淵。
他只是站著,不動,不擋,不退。
金鰲島,碧遊宮。
通天教主忽地抬眸,目光如電,首落陳翔身上,瞳孔微縮。
他未曾料到,這徒弟竟真要凝未來身。
未來本不可測,萬般變數纏繞如網,連聖人也只能借天道餘光,瞥見一角浮影,還未必成真。
可陳翔,偏要在此刻,將那飄渺不定的“未來”,親手塑成一具血肉之軀。
難,太難。
非得徹悟未來之核,方能成形。
而眼前這少年,分明己握住了那一線真意……未來身,就要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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