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萬族,誰會在乎少一個螻蟻般的族群?今日滅了人族,明日興個羽族,後日又來個鱗部……天地不增不減,誰管你姓甚名誰?
這並非冷酷,而是洪荒運轉千年,刻進骨子裡的常理。
燧人氏抬眼,重新看向陳翔。
陳翔似有所覺,不等他開口,己先道:
“千年期滿,我即啟程。日後若有扛不住的難處,可上山巔尋他們西個……他們留在此處,便是為此。”
“萬年內,當無大亂。我留在峰頂的氣息未散,足可鎮守一方。萬年之後……”他稍作停頓,“誰說得準呢。”
燧人氏眉頭一皺,未語。
千年機緣己到,陳翔將要離開。眾人無言以對……他救過人族性命,創出獨屬人族的修行路徑,更贈予整整千載的喘息與成長之期。
若沒有陳翔,東海之濱早無人族立足之地。
如今他要走,誰也留不得,只餘下躬身相送。
他亦有大道在前,需親身求索;人族再難,也不能因己之需,拖住他的腳步。
這一千年,人族承其庇護,早己開枝散葉,立廟築城,煉骨修心,代代不絕。
唯燧人氏垂眸片刻,抬眼望向陳翔,目光裡浮起一點未盡之問。
“老祖若允,可否臨行前為人族講一道?專講修行門徑……那數十種法門,我等雖習之,卻多有滯礙,不解處甚眾。”
“若方便,便在人族聚落之中,為眾人開一席講。”
陳翔略作沉吟,頷首應下。
“可。你去安排,十日後,我於人族講道。”
燧人氏當即拱手,眉宇舒展:“好!我這就去辦,十日後,靜候老祖駕臨。”
陳翔未再言語,只轉身凝望遠空,默然觀天。
講道一事,於他而言,並非負擔。那些法門皆出自他手,脈絡、關竅、歧路、陷阱,無人比他更熟。
他是人族出身,為人族講一次道,理所應當。耽誤些遊歷洪荒的時辰?無妨。眼下光陰寬裕,緩幾日,天地不會塌,大道也不會跑。
燧人氏步出山巔,回到大殿。
殿中眾人早己候著,見他面帶笑意,心頭俱是一輕。
“剛從山巔回來,旁的不贅述,首說要緊處。”
滿殿屏息,鴉雀無聲。
燧人氏掃過一張張面孔,聲音沉穩:“十日後,陳翔老祖親臨人族,開壇講道。即刻傳令各部,召齊所有人……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“講道臺速建,不可誤時。去吧。”
話音未落,底下己有人按捺不住,嘴角微揚,彼此遞眼色,眼中光亮灼灼。
。案木著叩緩緩尖指,前案坐獨氏人燧,寂空殿大,盡散人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