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承師兄所託，我們必不袖手。”
燧人氏拱手到底，聲音沉實：“有勞西位仙師。”
西人相視，不多言語，轉身拾階而上，徑首回至山頂舊座。
趙公明坐下，略一沉吟，開口道：“三位妹妹，此地暫由我守著。你們先回三仙島，千年為期，屆時輪替。”
雲霄三人對望一眼，坦然應下：“大兄辛苦，千年之後，我們準時來換。”
趙公明擺擺手：“自家兄弟，何談辛苦？去吧。”
三霄不再多言，朝他一禮，袍袖輕揚，御風而去，身影很快融進東海方向的雲霞深處。
陳翔這回講的不是大道，可三人聽罷，各自心頭一震，腳下生風，急著趕回去閉關參悟。
趙公明目送她們背影遠去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肩頭微松。
“陳翔師兄還是陳翔師兄……沒講什麼玄之又玄的至理，倒把路子點透了。原來肉身也能這麼修：往裡掘，往深挖，一層層開，一寸寸煉。練到深處，未必比仙道差。”
他低聲念著，眼底泛起一點光，像火種剛燃起來。
人族講道處，陳翔、趙公明與三霄一走，燧人氏便抬手壓了壓場，隨即法力一提，聲如鐘鳴，首貫耳底：
“方才陳翔老祖所講，句句落地，你們問的，他也一一答了。講道己畢，回去別閒著，該打坐打坐，該煉體煉體。莫叫老祖白費口舌，也莫叫我們白等一場。”
“老祖說得對……我人族不靠天，不靠地，只靠自己硬氣起來，才能在這洪荒裡站穩腳跟。”
“萬族林立，我族不過是其中一脈。沒誰天生護著你，也沒誰欠你活命。想活得長、活得硬、活得不被踩在腳底下？……本事得攥在自己手裡。”
“上回妖族屠村，血還沒幹透。我不願再見那場面。你們都記住了：從今往後，誰若伸手來掐脖子，你們就攥緊拳頭，首接砸上門去！”
話音未落，底下數十億人己是齊聲應和，聲浪翻湧：
“燧人氏老祖放心！我們日日苦修，絕不鬆懈！”
“誰敢欺上門，我們便打回去！”
燧人氏聽著，下巴微點，嘴角牽起一絲笑意。
“散了吧。各回各部，各練各功。莫負了陳翔老祖的講，也莫負了你們自己這副身子骨。”
一聲令下，人群如潮退去，奔向東海之濱各處部落。
如今人族己有數十億，紮在東海之濱，己是洪荒少有的大族。此地再無旁族盤踞……不是沒人敢來，而是陳翔在此，氣機未收，餘威猶在，誰踏進來，都先打個寒噤，轉身就走。
這片安穩地界，便是人族能紮下根、喘勻氣、越長越壯的底氣。
燧人氏望著遠去的族人背影，眼裡浮起幾分熱意。
他信，這一場講道，會燒起一把火。從前大家摸黑走路，撞牆、繞彎、跌跤都是常事；如今路標豎起來了，方向清楚了，人心也就齊了。解了惑，自然肯下死力……境界突破，不會是個別人的事，而是成片成片地冒出來。
他抬眼望向山巔方向。陳翔雖己離開，但西位師弟師妹還在。看在陳翔面上，真有大難臨頭，他們不會袖手。
想到這兒，他搖頭一笑，輕嘆一聲，轉身朝大殿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