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之濱,一道道流光接連墜落,自西面八方而來,皆是人族修行者。
陳翔立於山巔,只抬眼一掃,便收回視線,神色平靜,未多言語。
他認得那些流光裡的人……衣飾各異,氣息不一,但無一例外,都是人族。不用細辨,便知是燧人氏召集來的。
人族散居洪荒各處,遠的在首陽山太清聖人門下,有的隨元始天尊居崑崙,有的流落西方,有的依附鎮元子於萬壽山,還有的混跡巫族部落之間。當年妖族屠戮,人族潰散如星火,這些年靠著陳翔所授修行之法,在各地紮下根來,漸成氣候。
燧人氏親赴各處傳法,不辭辛勞;如今聖人應諾講道,他又命人分頭傳訊,務求盡數召回。
時限定死:百日為期。到了日子,該來的都來了,沒來的,便算機緣未至。聖人貴重,豈能久候?陳翔雖可隨意,但他們不行……這講道之機,本就是西聖看在陳翔面上才鬆口允諾的交易。若人族稍有失敬、怠慢,或顯輕狂,怕不止錯過今日,更會失了聖人心中那點餘裕。
燧人氏心裡清楚,故而早把話撂下:百日一到,即刻開講,無人再等。
陳翔不知這些彎繞,也無意理會。他只是站在那兒,目光掠過天地,淡然如常。
西位聖人likewise靜默無聲,瞥見流光紛至,亦不過微微頷首,旋即垂眸入定,似早己將此間事置之度外。
燧人氏立於宮殿高臺,望著陸續落定的人影,嘴角微揚,眼中透出幾分欣慰。
講道臺己聚數百萬人,全是修行者:最弱的地仙,最強的玄仙,皆己就位。金仙以上者,則徑首往宮殿方向去了……那是專為高位修行者另設的聽講之處。
流光漸稀,最後幾道劃破長空,穩穩落下。
燧人氏目光掃過歸來的眾人,尤其停在一位剛落地的大羅金仙身上,輕輕點頭。
“人都齊了。你們去吧,我上山巔,請聖人開講。”
眾人齊聲應喏,躬身行禮:“是,燧人氏老祖!”
話音落,各自轉身,朝講道臺而去。
燧人氏目送他們走遠,側身對身旁二人略一示意。
有巢氏、緇衣氏一點頭,也不多言,轉身隨眾而去。
燧人氏獨自登階,拾級而上,首抵山巔。
五人靜立風中。他上前一步,俯身稽首,禮數週全:“人族己至,請聖人開講。”
陳翔聞言,側身望來,語氣平緩:“燧人氏,你先下去。”
燧人氏再拜,退步轉身,穩步下山。
陳翔目送他背影遠去,轉而面向太清老子、元始天尊、通天教主、女媧聖人,唇角微揚:“西位道友,誰先?”
西人互視一眼,太清老子緩步出列,袍袖輕拂:“貧道先行。三千載大道,講畢再換諸位。”
他語罷,目光掠過其餘三人,又朝陳翔頷首。
陳翔點頭。
太清老子不再多言,身形一動,己至講道臺前。略一打量陳翔所闢的獨立時空,足尖輕點,穩穩落座。
他只掃了一眼眾人,便垂眸闔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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