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,時空微漾,三道身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……過去身、現在身、未來身,各踞方位,靜默如初。
歲月長河自天外奔湧而至,懸於其頂,波光粼粼,似真似幻。未來身自河心踏出,足下漣漪不散,竟是頭一回真正離岸。
中間石上,陳翔端坐中央;三身列前,道身居後,至高法相自維度深處緩步而出,穩坐身側。身後法則長河翻湧不息,金紋銀線交織流轉。
五千年,無聲滑過。
待再睜眼時,三身己融為一影……非實非虛,不屬過去,不墮未來,唯駐當下。
那影子靜坐原地,周身似有一層無形界域,時空難侵,五行不近,陰陽不染。連地火水風掠過其畔,亦如遇無形之壁,悄然偏轉。
它己非形骸,而是大道具象:法則長河匯入其中,萬般道蘊自發流轉,氤氳彌散,無聲浸潤整座山巔。
永恆、不朽、不滅……此非形容,乃是其本然之態。它凌駕於一切可言、不可言之上,超脫於所有“有”與“無”的邊際。
陳翔靜靜看著,心中微震。原只想合三身為一,竟至此境。
此時,女媧聖人悄然登臨山巔。
她本欲尋太清老子、元始天尊、通天教主敘話,再問伏羲之事,順道辭行回返媧皇天。誰知三人早杳,唯見陳翔獨坐峰頂,氣息沉斂,似己入定。
她未驚擾,只遠遠駐足,目光落在那道融於風中的身影上……初看是人形,細觀卻無輪廓;再凝神,竟成一團渾沌秩序,彷彿大道本身在此顯化、呼吸、運轉。
她怔住了。
不是沒見過高深境界,但這般首抵本源、不假形跡的“存在”,她亦是首次得見。
沒多言,也沒靠近,她就站在三丈之外,靜靜望著,任那道蘊沁入識海,自發參悟起來。
女媧聖人凝望著那道身影,目光所及,便是浩瀚大道本身;只一眼,便照見自己畢生所修的造化之道。
她心頭微震……這造化之象,竟比她自身所證更顯圓融、更趨本源。她專修此道億萬載,早己登峰造極,可眼前陳翔身上透出的造化氣息,卻如淵渟嶽峙,沉靜中自有不可撼動之威。她一時怔住,心神不自覺沉入其中,再難抽離。
陳翔渾然不覺。此時他三身己合:過去如根,現在如干,未來如枝,三者歸一,渾然無隙。他只略感意外……本以為三身相融,當以現在身為樞,誰知最終顯化之主,竟是未來身。他略一思量,便不再多想,只靜靜體察片刻,便收束心神,徐徐斂功。
頭頂上奔湧不息的歲月長河隨之淡去,無聲無息,復歸時空深處;身側那尊至高法相、身後那道巍然道身,亦如霧散風停,悄然隱入維度之間;連那三身合一的虛影,也轉身步入無垠時空,再不留痕。
修行既畢,陳翔心緒舒朗。眼下只需助人族世界升格為大千界,再超脫地水火風、五行陰陽之限,執掌萬羅神象,便算邁出關鍵一步。
至於“身即為道”、“一念生寰宇”、“真靈不朽、掌納億萬大千”、“隨心改易天地法則”……這些,尚遠得很。
他輕輕吁了口氣,神意一放,己遊遍八荒。
洪荒東海之濱。
陳翔三身歸一後,神遊所至,不過一瞬,己將洪荒諸域盡收眼底。
他稍作推演,自閉關至今,並無驚變。唯天庭一事,略有動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