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音正想得出神,就聽沈夫人溫聲細語地對著沈楠茜道,「乖,這樣的髒事用不著你,你只需安心歇著,今夜,娘定讓你睡得舒坦。」
話落,就見她往沈箐山跟前走去。
沈南沐忙得熱手朝天,她先將馬棚掃了,又抱來乾草鋪好,最後才將從家中帶出的被褥鋪在乾草上,「娘,你先坐下來休息休息,我去問問差爺允不允許咱們自己做些餐食。」
她走出馬棚,清新的空氣伴著一股涼意吹來,如今入了秋,夜裡寒涼,沒個遮風之處,容易生病,否則她也不會忍著臭味打掃馬棚。
深吸一口氣,又重重吐出來,手腕微動間,一塊銀角子便出現在她手心裡,這麼一小塊也不知道是多少銀子,她想了想,便又拿出一塊備用。
守門解差坐在門檻旁的石頭上歇腿,見她過來立即起身呵斥,「大膽,誰允許你亂走動,趕緊回去。」
沈南沐臉上掛著笑,緊走幾步來至解差面前將銀子塞過去,「差爺,民女實在有事想求官爺幫忙,這才貿然前來。」
解差顛了顛,臉上見了笑意,「說吧,何事?」
「差爺,不知哪裡能換些粗米白麵之類的糧食,咱們上路急,不曾帶上這些。」
流放犯拿銀子買糧是常事,解差見她懂事,便小聲道,「雜米粗麵倒是有,價格麼……」
「價格好說,民女懂規矩。」沈南沐連忙將第二塊銀子塞過去,「有勞了!」
「成,等著吧。」解差見她識趣,接過銀子往前院去了,少片刻便拎著個布袋子回來,「只有半袋子玉米麵,已算不錯,省著些吃吧。」
沈南沐連連道謝抱著布袋子喜色顏開的離開。
裡面裝的是什麼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是她用銀子同解差換來的。
換了什麼,還不是她說的算。
她到無人角落,又取出個布袋子,裡面裝的是小半袋子白麵,又取了十個雞蛋放在上面,這才繫上布袋子回馬棚。
沈家人站在馬棚門口往裡張望,沈箐山的聲音從裡面闖出來,「婉寧,你莫要執著,沈家才是你和孩子的依靠。」
沈南沐眉頭蹙起,加快腳步。
沈夫人見她回來,挑起嘴角,衝她露出一抹得意之笑。
沈南沐冷眼掃過進了馬棚,便將沈箐山站在張婉寧身前,沈琪擋在兩人中間,氣呼呼地瞪著沈箐山。
沈箐山臉色難看,「婉寧,你該知禮儀規矩,伺候主母本就是妾身該行之事,這裡讓出來,與夫人賣個好,以後路上相互照應,如此才能安穩走到寧古塔不是!」
沈南沐眼見著張婉寧的臉色變得慘白,嘴唇輕顫,該是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沈南沐當即怒上心頭,「伺候主母?沈大人,我娘又不是妾,如何伺候主母?」
沈箐山轉過頭來,「沐沐,莫要胡言,你們縱是氣我,不為自己考慮,也該為琪兒著想,難道想讓他擔上不孝之罪?別忘了,琪兒還不曾入族譜,難不成真想淪為無宗無根之人?本官被冤,說不起何時便能沉冤得雪,恢復原職。」
沈南沐自然曉得不入族譜的威力,日後沈琪想要科考,籍貫宗族便是第一大關。
無恥渣男,這是想用沈琪的前程拿捏她娘呢!
沈南沐擼了衣袖,往前走了幾步,「沈大人欺騙在先,現在又想威脅人了?且還是為了討好旁人,怎麼,你們自己不曾長手,不能自已灑掃收拾,非要讓人伺候,現在都流放了,還拿自己當主子呢?
沈夫人這麼不能吃苦,你何不寫了休書讓她回京享福去,兩人在那扮演恩愛夫妻,卻要來讓我娘伺候照顧,真真好厚的臉皮,走走走,不孝之人是我沈南沐,和沈琪並無關係,他一沒犯錯,二沒不孝,你說不著他一句,更別想拿他作筏子威脅我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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