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們最先反應過來,轉身趕人,「哎呦,老天爺,快出去,出去……」
婆子丫鬟們一溜煙滾出去,沈南沐被擠得慌了腳,踉蹌摔到衣架處,待她扶住身子,那衣架之上便空無一物。
站穩後她隨著婆子丫鬟們往外跑,捏著鼻子嗷嗷喊,「火越來越大了,房子要塌了,快跑啊!」
果然,身後傳來沈箐山無能怒吼,「我的衣服呢?衣服呢?」
沈南沐唇角勾起,趁亂跑出院子。
院中花壇裡的花開得正豔,她隨手摸了一下,花壇便空了,她縮到暗處,只見沈箐山披著一件女子外衣連滾帶爬地從屋子裡逃出來,灰頭土臉,狼狽不堪,活像只被燒光皮毛的野狗。
院內救火的人全都愣住,隨後又都若無其事地忙了起來。
沈南沐憋著笑跑出院子,到了無人處才放聲大笑,回頭瞧著身後的火光,雙眼微眯,又將火摺子和火油從空間取了出來。
她到處亂竄,所經之處,皆起大火,院內尖叫救火之聲響徹天際。
點了最後一把火,她往大門疾步而去,剛才她瞧見守門小廝也在救火,現在,大門那裡定空無一人。
她今日便要大搖大擺的走出去,待日後再將此事一字一句講給沈箐山聽。
沈南沐想到沈箐山氣綠的臉心裡便高興。
果然,門前並沒人守著。
硃紅大門,兩扇對開,門面髹漆九道,色澤沉厚如凝血,瞧著值錢的很。
她的手還沒放上去,大門卻開了。
四目相對,沈南沐心頭一跳。
只見對面之人身著一件月白暗花直裰,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銀光。
長髮半束,餘下的墨髮披散在肩頭,被風撩起幾縷,拂在頰邊,他也不拂,任由它們貼著皮膚,倒顯得那皮膚更白,白得像新雪初晴後的山脊,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色。
眉是劍眉,不濃不淡,從山根處斜飛入鬢,壓著一雙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極黑,黑得像深潭,看不出深淺。
男子身後站著一隊人馬,身著鎧甲,在月光折射下泛著冷凝光芒,瞧著十分威嚴。
「何人?」
男子聲音透著一股涼意,伴著夜風飄過來,冰得沈南沐心頭一凜。
她這才反應過來,著急地跺腳,指著院子,滿臉慌亂,「火,著火了,我們大人夫人被困在屋裡出不來,救救我們大人……」
濃煙滾滾,火光沖天,映在男子冷漠的臉上。
他遲遲沒有說話,目光始終落在沈南沐的身上,淡淡的,帶著一股壓迫感。
沈南沐的腿有些軟。
她第一次偷東西,賊味應該不濃吧?
再說,她這也不算偷東西呀,沈箐山是她爹,她不過是回來取億點家用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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