促狹之意太明顯,裴臨之恍若未覺,提筆蘸墨,行雲流水般將字據寫好。
沈南沐仔細看了一遍,確認無誤後,簽上自己的名字,將字據小心折好收進懷中。
裴臨之瞧著她謹慎的樣子,不由多看了一眼,「字據已立,姑娘可安心趕路。」
「沐沐。」沈南沐溫婉一笑,「大人姑娘姑娘地叫,未免太過生分。」
裴臨之覺得有理,便點頭,「沐沐。」
淡漠又疏離,還不如叫她沈姑娘。
沈南沐笑了笑,「大人言語上不喜歡與人親近,那不如從行動上見真章吧。」
裴臨之微微擰眉看過去。
「大人既然是為了我才選擇走這條路,那對我自然要照顧不是。」沈南沐指了指外面,「我弟弟需要休養,躺在推車之上,風吹日曬總歸不好,還請大人行個方便,車廂讓出一處,供將他安睡避風。」
裴臨之略微沉吟,「可。」
他沒有拒絕,倒是讓沈南沐有些意外,隨即道,「我也不佔公子的便宜,日後湯藥便讓青崖拿來就是,我一併熬煮了。」
裴臨之倒茶,「好。」
沈南沐起身,「那我先下去了。」
她順手拿過桌子上的藥包。
裴臨之目送,指尖輕叩車壁,忽然道,「亭淵。」
沈南沐回頭,裴臨之抬眸,四目相對時,裴臨之緩緩開口,「我的字,沐沐日後也莫要再喚我公子。」
沈南沐抿了抿唇,「那還不如叫臨之吧,順口。」
「隨你。」裴臨之將視線重新落回膝上的書卷,不再多言。
他這一低頭,倒顯得清峭孤冷,難以靠近,彷彿調侃她字醜的那個不是他一樣。
沈南沐攏了攏懷裡的藥包,鑽出簾子跳下車。
「沈姑娘。」青崖問安,他身側站著一個陌生人。
沈南沐偏頭,目光落在那生面孔上,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來。
「我在哪見過你?」
青水一身灰袍,腰間懸著柄短刀,神色恭謹,「昨日大人救姑娘時,小的就跟在身邊,姑娘大概是那個時候見過小的。」
沈南沐皺眉,越想越覺得不對,突然開口,「肉包子還剩二十個,兄弟你要幾個?」
青水嘴巴微張,卻在瞧見車簾動時微下意識嚥了咽口水,訥訥道,「姑娘還會做肉包子?那我們主子有福了。」
沈南沐並未錯位細微之處,往馬車上瞟了一眼,聲音冷了下去,「是麼,可惜你們主子不愛吃肉,他啊,喜歡吃草。」
「草?」青崖一頭霧水,青水胳膊肘過去,悄悄示意他莫要亂說話,姑娘這是在罵主子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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