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婉寧躺在那裡,依舊雙目緊閉,呼吸輕得像是隨時會斷。
沈南沐的眼淚落得更兇,聲音嘶啞地喚著,「娘,你不能不要我們,不能不要我們……」
她哭得幾乎背過氣去,狠狠咬住嘴唇,直到唇上滲出血絲才鬆開口。
沈南音看著她,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,哽咽著道:「哭出來也好。」
沈南沐搖頭,片刻後她坐直身子將眼淚擦去,深吸一口氣,對著張婉寧道,「我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醒過來,覺得是愧對我們姐弟,覺得自己沒護住我們,可你若是死了,扔下我們姐弟倆孤孤單單在這世上,連個依靠都沒有了,讓我們怎麼活?你若真疼我們,便該活著,活著!」
她一邊說一邊從衣袖之中抽出一把匕首,對著自己的手掌心便割了一刀,鮮血瞬間湧出,她攥住拳頭,將血滴在張婉寧唇邊,「我是你生的,你不肯活,那我也不要活了,你一日不醒我便餵你一日我的血,如果你斷了氣,我自會隨你而去。」
沈南音大驚,撲上去奪匕首:「你瘋了!」
沈南沐淚眼朦朧地笑了一下,手卻攥得更緊,血仍一滴滴落著,「南音,我的親緣太薄了,我不想沒有娘,我只把娘從夢裡拽回來,別說是血,就是這條命給了去又算得了什麼?」
娘那樣好,會為她落淚,會擔心她晚歸,會拼了命想要給她一個更好的身份前程……這些本不屬於她,可卻讓她白白得了。
她撿了天大的好處,現在到了該回報的時候,又怎敢退縮半步。
「沐沐!」一聲輕呼,沈南沐定在那裡,她緩慢的轉過頭去,生怕自己剛才是幻聽了。
「沐沐,我醒了,乖,把刀放下。」
「當」的一聲,匕首落在車板上,她撲進張婉寧懷裡,「娘!」
張婉寧伸手輕輕撫上她的頭,聲音沙啞卻溫柔:「傻孩子,娘怎麼會不要你,只是娘太累了,想多睡一會兒,嚇到你了是不是?」
沈南沐緊緊抱住她,得說哭不出話,只將臉埋進母親肩頭不肯抬起。
張婉寧摸了摸她的發頂,輕聲道:「娘答應你,再不睡了,讓娘看看你手上的傷。」
沈南沐將手藏到身後,「就是劃了個小口子,不礙事的,娘別擔心。」
「乖,給娘看看。」
沈南沐不情不願地伸出手,掌心那道傷口還滲著血。
張婉寧心疼地握住她的手,低頭輕輕吹了吹,眼淚低落,「怪娘,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。」
她還在自責,沈南沐含著淚怒道,「你為什麼總這樣認為,你將我生下來,養這麼大,過好過壞都是我自己的事了,你這樣想會讓我覺得我就是個累贅,娘,我是累贅嗎?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張婉寧激動地回道。
沈南沐為她擦眼淚,「那我告訴你,你也不是,以後再也不要自責了,好嗎?」
張婉寧點頭,母女倆相擁在一起。
沈南音在一旁看著,眼淚悄然落下,她無聲下車去取傷藥和裹傷布。
拿了東西正要回去,就見沈夫人和沈楠茜急色而來。
沈楠茜哭著撲到她身前,「姐姐,二哥傷得好重,怕是性命堪憂,你快去瞧瞧吧。」
「不去。」沈南音冷臉繞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