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差爺,別打!」沈南沐抱住自己的腦袋,大聲道,「差爺,你不能打我!」
趙三笑了,「你一個囚犯,我為何不能打你?」
「《大雍律例。斷獄》陵虐罪囚寫得明白,獄卒非理在禁陵虐毆傷罪囚者,依凡鬥傷論,克減衣糧者,以監守自盜論,因而致死者,絞,我沒犯錯,你沒理由打我!」
趙三一愣,巴掌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。
趙解頭盯著沈南沐眯了眯眼睛,呵道,「趙三,你手別太隨便了。」
「算你運氣好。」趙三便冷著臉放下手,「你別栽在老子手裡。」
沈南沐嚇得一哆嗦,連聲道,「不敢,不敢……」
趙三見她臉上髒汙,又是膽小如鼠,晾她也不敢拿石子砸人。
「滾回去」他用力推了她一下,「下次再亂跑,鞭子伺候。」
沈南沐踉蹌一下摔在地上,低著頭爬起來快步回到張婉寧身邊。
張婉寧見她安全回來,鬆了一口氣,握住她的手如何也不肯放開。
解差點了一圈人,不見少人,便驅趕著眾人行路。
沈南沐往沈家那邊看去,見到沈李氏同沈南音一左一右地攙扶著沈老太太。
沈箐山一家走在沈老太太右後側,沈老二夫婦臊眉耷眼地跟在後面,沈言走一步咳一聲,臉色慘白如紙,腿一瘸一拐,再往下看,原來是腳被磨破潰爛了。
那腳已經感染,再不治人怕是會死。
只是沈家到底在這永平府是個大家族,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沈箐山都能從京差手底下藏下銀子,沈老二他們這麼多人又怎麼會一點銀子都不藏。
可得了病,不拿銀子求卻賣自己的女人,當真是薄情寡義。
此等畜生必定短壽。
走出去十里地,夜半時才尋到一處破廟。
破廟塌了半邊,豁口朝西,正對著鐮刀彎月,餘光鋪灑進去,白得發青,把殿內每道裂縫,每塊剝落的泥皮都照得一清二楚。
泥菩薩的斷頸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釉似的冷光,像剛被砍過,血還沒幹。
趙三害怕,「大哥,要不,咱們再往前走走?」
趙解頭不耐煩,「有完沒完,怕個屁,沒看見有菩薩鎮著,就算有鬼也不敢進來。」
趙解頭這麼說卻沒第一個進去,對著趙三抬了下巴,趙三會意,呵斥沈家人,「你們先進去,收拾出一塊乾淨地來,去。」
沈老太太知道這是那陣鬧的那一場事惹怒瞭解差,只能嘆氣道,「老大媳婦,老二媳婦,你們去。」
沈夫人瞧著也害怕,往沈箐山身後縮去,「我不去,你去。」
沈箐山敢怒不敢言,悶頭走進去。
沈老二見狀叫住媳婦,「我去吧,你在外等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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