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桶放在堂屋,等男人們喝得差不多才被送到臥室門口。
沈南沐起身往木桶那走去,低頭瞧看,冒著熱氣的水裡確實飄著幾片姜。
只是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有股似有似無的難聞氣味從桶裡湧上來。
謝夫人拿了一隻碗,「怎麼只看,不盛水?我給你舀上一碗,你先拿去給你娘。」
「不用,我娘不渴。」她搖搖頭,想了想按住謝夫人的手,「我覺得這水有些不對,別喝。」
謝夫人瞧她神情凝重,又一心想著給她留個好印象,當即點頭,「我聽你的,一口水,不喝也死不了。」
「你們不喝,靠邊去,擋在那,我們怎麼喝?」沈夫人氣囊囊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,二人回頭就見沈楠茜扶著沈夫人過來舀水。
沈夫人瞅著二人親親蜜蜜的樣子,一臉不滿,「謝夫人,別忘了誰才是你未進門的兒媳,莫要親熱錯了人。」
退婚之事已經提過一次,未成,如今謝家不願意惹麻煩,故而將此事壓下,等到了寧古塔再行議程。
「這人哪,講究個緣分,我跟這姑娘投緣,說不上什麼道理,就是看著順眼,走得近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,沈夫人這話問的,怎麼,是在質問我?」
謝夫人一點臉面也未給留,「你女兒還沒過門呢,就惦記管起我這長輩來了?你們沈家不是口口聲聲最重規矩,最講體面麼!怎麼,到了自個兒頭上,這規矩就成了一紙空文?這叫什麼,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,好沒道理。」
「體面不體面我不知道,但我們沈家行事向來是同仇敵愾……」
「娘,別說了!」沈楠茜輕扯沈夫人的衣服,沈夫人一口氣卡在嗓子眼,上不去也下不來,她一甩胳膊,走了。
「伯母我母親她……只是擔心我,拳拳愛女之心,伯母莫怪。」沈楠茜皺著眉給謝夫人行了一禮,垂眸時惡狠狠掃過沈南沐的身子,轉身回屋去了。
謝夫人對著沈南沐笑了笑,「別放在心上,你剛才說這桶水有問題,能告訴我哪裡有問題嗎?」
「我也說不上來。」沈南沐真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,硬要說出一二三四她只能歸為直覺。
「那個,我想盛一碗薑湯……」沈李氏雙手捏在一起小聲詢問。
「這桶水好像有問題,你還是先別喝了吧。」沈南沐出聲提醒。
沈李氏抿唇,「婆母口渴,我若是不能把水端回去會被罵的。」
沈南沐和謝夫人便讓開,沈李氏屈膝道謝上前舀水。
她剛端起水碗往回走便聽到一聲虛弱的呼喚,「心柔!」
沈李氏眼底的恨意凝滯一瞬,垂下頭時她端著碗的手指用力泛起一層白,「大爺!」
「你就沒看見我病著沒有力氣起來打水?」沈言臉色慘白,聲音泛著冷意。
沈李氏垂著頭斷著水碗送過去,沈言接過大口大口喝起來,「再打一碗來。」
沈李氏照做。
沈南沐看不過去,轉身進屋,正碰上沈南音過來。
「南音,那個水我絕對好像有問題,你去瞧瞧?希望不是我想多了。」
沈南音點頭,快步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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