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雪粒子砸在破漏的窗戶紙上，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冷宮前殿的火盆早就熄了，最後一絲餘溫也被穿堂風颳得乾乾淨淨。
林微靠在掉漆的紅柱子上，雙手插在破爛的棉襖袖口裡。胃裡一陣陣往上泛酸水，手腳的末端己經失去了知覺。她撥出一口白氣，看著對面縮成一團的西個女人。
前貴妃沈清月裹著一床發黑的破被子，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細碎的咯咯聲。
煉丹嬪妃趙明若手裡捏著兩根枯草，試圖在冷透的火盆底刮出一點火星。
失寵的才人蘇繡兒抱著膝蓋，頭埋在臂彎裡，身體隨著外面的風聲一陣陣發抖。
織造掌事出身的李嬤嬤閉著眼，嘴裡唸唸有詞，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衣角。
趙明若扔掉枯草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內務府那幫狗東西，連最後一點碎炭也給扣了。”
沈清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露出凍得發紫的嘴唇。
“牆倒眾人推。皇上三個月沒踏進後宮一步，咱們這冷宮，跟墳圈子沒兩樣。”
蘇繡兒抬起頭，眼眶通紅。
“沈姐姐，我們會不會凍死在這兒？”
沈清月沒接話，目光越過破敗的門檻，看向外面黑漆漆的院子。
林微把手從袖口裡抽出來，撐著柱子站起身。膝蓋關節發出咔吧一聲輕響。
“在這兒乾坐著，熬不過今晚。”
西個女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到她身上。
林微走到火盆邊，用腳尖踢了踢盆沿。
“去後殿。把能燒的木頭都拆了。”
沈清月皺起眉。
“後殿是歷代廢妃上吊的地方，晦氣。再說了，那門鎖著。”
“死人不可怕，活活凍死才可怕。”
林微轉身往外走。
“想活命的，跟上。”
風夾著雪花撲在臉上，像刀子割肉。林微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，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向後殿。
身後傳來踩雪的嘎吱聲。西個人跟了上來。
後殿的木門掛著一把生鏽的銅鎖。林微左右看了看，從雪地裡摳出一塊半個拳頭大的青磚。
她掄起青磚，砸在銅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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