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臭味像實質性的毒氣。在冷宮陰暗的院子裡瀰漫。
三天很快過去，高全那尖細的嗓音又一次穿透門縫傳了進來。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惡毒。
趙明若的指甲狠狠摳進掌心的肉裡。氣的渾身發抖。
她張開乾裂出血的嘴唇。想要罵回去。喉嚨裡卻只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。
三天。若是沒有水，很難堅持三天。
冷宮的蘇繡兒和李嬤嬤等幾人，硬生生熬了過去。
沒有一滴水。
在這個滴水成冰的鬼地方。脫水比飢餓要命一百倍。
“砰。”
牆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。緊接著是木頭椅子拖拽的動靜。
“高總管。您慢著點。這上好的碧螺春剛沏好。水溫正合適。”
一個小太監諂媚的聲音隔著一堵牆飄了進來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那是滾燙的茶水從紫砂壺裡倒進茶杯的聲音。
水流撞擊瓷器的清脆動靜。在死寂的冷宮裡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蘇繡兒原本靠在門框上。眼睛己經半閉著。
聽到這流水聲。她的身體猛的抽搐了一下。
乾癟的眼球不受控制的往牆頭的方向轉動。喉結艱難的上下滾動。嚥著根本不存在的口水。
“好茶。”
高全在牆外咂了咂嘴。聲音大得生怕院子裡的人聽不見。
“這茶啊。就得用玉泉山的活水來泡。那叫一個甘甜。可惜了。冷宮裡只有死貓泡出來的屍水。”
“你們幾個狗奴才。喝不完的茶底子也別浪費了。倒在牆根底下。讓幾位主子聞聞味兒。”
“嘩啦。”
半壺殘茶首接潑在硃紅色的宮牆上。順著牆根的縫隙滲進院子裡。
泥土被茶水浸溼。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這股茶香混雜著井裡的腐臭。變成了一種極其殘忍的精神酷刑。
蘇繡兒徹底崩潰了。
嚴重脫水讓她的腦子出現了幻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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