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的龍涎香燒得很旺。卻依然壓不住那股順著門縫鑽進來的濃烈血腥味。
影一單膝跪在金磚上。右腿小腿處纏著厚厚的白布。暗紅色的血跡在布料上洇出一大塊駭人的輪廓。冷汗順著他的下巴一滴滴砸在地上。把倒映著的龍紋砸得粉碎。
大淵王朝最鋒利的刀。去了一趟冷宮。折了。
蕭執穿著一身玄色常服。靠在寬大的紫檀木龍椅裡。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。拇指指腹在溫潤的玉面上反覆摩挲。
案几上放著一個沒有任何接縫的白色小瓶。
材質非金非玉。非木非瓷。拿在手裡輕飄飄的。表面卻光滑得連一絲水汽都掛不住。
“你說。這是那個廢妃給你的？”
蕭執的聲音不大。卻帶著一股常年掌控生殺大權的壓迫感。
“回皇上。是。”
影一的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。
“她還說......想看戲。得買票。這瓶藥。算是她給您的見面禮。她手裡有您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。想要。就拿誠意來換。”
大殿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蕭執停下了轉動扳指的動作。眼皮一掀。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影一慘白的臉。
首呼帝王名諱。還敢要誠意。
這天下。己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。
他沒有發火。只是拿起那個白色小瓶。用指甲挑開瓶塞。
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飄了出來。裡面是些細如麵粉的白色粉末。
“大內暗衛的規矩。任務失敗。提頭來見。”
蕭執將瓶子倒扣。倒出一點粉末在手心。
“你不僅活著回來了。還帶回了這麼個來歷不明的東西。影一。你是在冷宮裡被妖邪迷了心竅嗎？”
影一猛的磕了個頭。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屬下萬死！！但此藥......此藥真乃神物！！屬下右腿被機括咬斷動脈。血流如注。只撒了半瓶此藥。數息之間便徹底止血！！若無此藥。屬下絕對走不出那冷宮半步！！”
蕭執看著手心裡的白色粉末。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數息之間。止住切斷動脈的致命傷。
如果是真的。這根本不是藥。這是能左右天下大勢的國之重器。
大淵的鐵騎為什麼不敢深入北蠻腹地？不是打不過。而是傷兵太多。一旦受了刀傷。在草原上根本止不住血。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士兵潰爛發熱而死。
如果全軍配備這種神藥......
蕭執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的跳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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