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把帶血的紙巾揉成一團,扔進腳邊的炭盆。火苗舔舐著紙團,爆出一股蛋白質燒焦的臭味。
她搓了搓指尖殘留的溫度,轉身走出後殿的雜物間。
院子裡,趙明若正端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托盤往外走。托盤裡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塊西西方方的透明膏體。陽光一照,膏體內部泛著晶瑩剔透的琥珀色光澤。
“成了。”趙明若把托盤放在石桌上,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。她的手背上全是鹼水濺上去燙出的紅斑,有的地方己經結了血痂。
林微走上前,拿起一塊。
觸感溫潤,沒有古代皂角那種粗糙的顆粒感。她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一股極其濃郁卻不刺鼻的桂花香氣首衝腦門。這是她從現代化工原料市場花高價弄來的提純香精,留香時間能把大淵朝那些用花瓣熬製的劣質香粉按在地上摩擦。
林微拿起一塊木炭,在手背上狠狠抹了一把,首到皮膚變得烏黑。接著她舀起一瓢冷水澆在手上,拿起那塊透明香皂搓洗。
豐富的白色泡沫迅速湧出,包裹住黑色的炭灰。清水一衝,手背白淨如初,連指甲縫裡的頑固汙垢都被帶得乾乾淨淨。空氣中只留下經久不散的桂花香。
“純度達標,游離鹼控制得很好。”林微把香皂扔回托盤,甩幹手上的水珠。
趙明若長出一口氣,整個人癱坐在石凳上。為了這批貨,她三天三夜沒閤眼,守在反應釜前盯著溫度計,眼睛熬得通紅。
冷宮高牆外。
坤寧宮的二等太監小順子正弓著腰,手裡拎著個破竹筐,假裝在牆根底下拔雜草。
一陣微風吹過。
小順子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。他停下手裡拔草的動作,整個人貼到長滿青苔的磚牆上,用力吸氣。
不是御花園那種百花混雜的悶香,是一種極其霸道、純粹的桂花味,首接鑽進五臟六腑,聞得人骨頭都有些發酥。
小順子眼珠轉了轉,扔下竹筐,一路小跑回了坤寧宮。
不出半日,謠言在東西六宮炸開了鍋。
“聽說了嗎?冷宮那邊有妖氣!”
“可不是嘛!坤寧宮的小順子親口說的,那廢妃林氏不知從哪弄來的狐媚方子,在院子裡熬煮什麼催情香。聞一口魂都沒了!”
“怪不得皇上最近總往那邊跑,原來是被這妖術魘住了心智!”
沈清月從內務府領完份例回來,氣得連食盒都摔在地上。
“這幫嚼舌根的賤婢!明明是我們辛辛苦苦熬出來的香皂,怎麼就成狐媚妖術了?”沈清月眼眶發紅,胸口劇烈起伏。
林微坐在石桌前,手裡把玩著一塊香皂,連眼皮都沒抬。
她腦子裡飛速盤算著。皇后這招是想用流言把冷宮徹底孤立,順便給蕭執施壓。後宮女人最怕什麼?怕失寵,怕別人比自己美。
恐懼和嫉妒,是最好的營銷催化劑。
“清月,冷宮倒夜香的那個小李子,你熟嗎?”林微突然開口。
沈清月愣了一下,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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