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正殿的青磚地面上，五百斤工業級燒鹼和一排排防爆塑膠桶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門外的風雪順著破窗欞倒灌進來，打在那些印著現代化工標識的編織袋上，發出簌簌的響聲。
林微脫下沾著雪水的衝鋒衣，隨手搭在斷了一條腿的太師椅上。
“太醫院現在群龍無首，皇后和皇帝正在暗中角力，根本沒空搭理冷宮。這正是咱們悶聲發大財的最佳時機。”
林微踢了踢腳邊的編織袋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現代的反擊結束了。從今天起，冷宮裡的搞錢大業，正式提上日程。我要讓這後宮所有的權貴，排著隊給咱們送銀子。”
趙明若盯著那些從未見過的白色編織袋，喉嚨不由自主地滾了滾。她平日裡在太醫院搓藥丸、煉丹砂，對這些未知的材料有著近乎狂熱的執念。
“主子，這袋子裡裝的......到底是什麼神仙物件？”
林微從工具箱裡摸出一副醫用護目鏡和加厚乳膠手套，首接扔進趙明若懷裡。
“這叫氫氧化鈉，俗稱燒鹼。在我們穿去的那個時空，這是最基礎的化工原料。但在大淵，這就是能把滿朝文武的錢袋子掏空的印鈔機。”
林微轉身看向李嬤嬤。
“嬤嬤，讓你準備的東西，弄到了嗎？”
李嬤嬤趕緊點頭，轉身從裡屋費力地拎出兩個巨大的木桶。桶蓋一掀開，一股濃烈刺鼻的油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。
那是兩大桶渾濁發黃的廢棄豬油，表面還漂浮著一層令人作嘔的泔水殘渣。
“老奴拿主子賞的那兩根銀簪子，去御膳房找了相熟的採辦太監。這都是他們平日裡炸完肉丸子不要的廢油，足足有兩百斤。”
李嬤嬤搓著凍僵的手，被那股味道嗆得首咳嗽。
林微走上前，用木棍攪了攪桶裡的廢油。
這些脂肪酸甘油酯雖然雜質多，但用來做基礎的皂化反應完全足夠了。在這個連洗澡都只能用草木灰和粗糙澡豆的時代，一塊能去汙留香的肥皂，絕對是降維打擊。
“趙明若，戴上手套和護目鏡。”
林微走到那臺小型不鏽鋼皂化反應釜前，熟練地接上冷宮後院那口深井裡打上來的水。
“燒鹼遇水會產生劇烈的放熱反應，溫度能瞬間飆升到沸點。你嚴格按照我給的比例，把燒鹼溶液一點點摻進加熱後的豬油裡。”
趙明若全副武裝，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操作。
刺鼻的白煙在破敗的冷宮大殿裡騰起。
反應釜底部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。渾濁的豬油在高溫下逐漸融化，隨著燒鹼溶液的注入，液體表面開始翻滾出大大小小的氣泡。
“李嬤嬤，拿長柄木勺，順時針攪拌！！千萬不能停！！”
林微盯著反應釜裡的液體變化，大聲指揮。
李嬤嬤咬緊牙關，掄起粗大的木勺拼命攪動。但畢竟上了年紀，加上常年營養不良，才攪了不到一刻鐘，手臂的肌肉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痠痛抽搐。
木勺的攪動速度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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