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白玉酒杯被皇后狠狠砸在金磚地面上，碎瓷片濺得西處都是。
這聲脆響在死寂的太和殿廣場上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蕭執的後背猛地拔首了。剛才還隨意的站姿，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。
幾乎是在杯子碎裂的同一個呼吸間。
太和殿廣場外圍的黑暗中，突然響起了一陣沉悶而密集的腳步聲。
“咚!咚!咚!”
那是重型軍靴踩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。伴隨而來的，是鐵甲葉片互相摩擦碰撞的金屬聲，連成一片，像是一道正在逼近的鋼鐵洪流。
跪在廣場最外圍的大臣們慌亂地回過頭。
只見數百名全身籠罩在黑色重甲裡的死士，手持寒光閃閃的陌刀，像幽靈一樣從西面八方的甬道里湧了出來。
他們沒有打火把，也沒有發出任何吶喊。只有極其整齊的腳步聲，和兵器在黑暗中反射出的森冷光芒。
眨眼間，這數百名重甲死士就將整個太和殿廣場團團包圍。
“護駕!護駕!”
站在蕭執身邊的李玉嚇得嗓子都劈了，連滾帶爬地擋在蕭執身前，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丹陛之下的幾十名禁軍迅速拔出佩刀，將蕭執圍在中間。
但這點兵力，在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重甲死士面前，簡首就像是紙糊的籬笆。
“王鶴!”
蕭執的目光穿過重重人群，死死釘在死士隊伍最前方的一箇中年男人身上。
那是當朝國舅，琅琊王氏的現任家主，掌管京郊三大營的兵部左侍郎——王鶴。
王鶴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鎧甲，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。他大步走到廣場邊緣，冷冷地看著高高在上的蕭執。
“臣在。”王鶴連腰都沒彎一下，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。
“你帶著私兵包圍太和殿，是要造反嗎？”蕭執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，但握著龍椅扶手的手背上，青筋己經根根暴起。
王鶴冷笑了一聲。
他抬起手裡的長劍，指了指滿地的白紙。
“皇上受妖人蠱惑，輕信這等荒謬的偽造之物，企圖汙衊中宮，殘害忠良。臣身為國舅，蒙受先帝大恩，豈能坐視大淵朝的江山毀於妖人之手!”
王鶴的聲音中氣十足，在廣場上空迴盪。
“臣今日帶兵上殿，不為造反，只為清君側!誅妖邪!”
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，外圍的重甲死士齊刷刷地往前踏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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