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了下來。
白天的硝煙味還沒散盡，京城北門外靜得有些詭異。
楚王的大軍退到了五里外，營帳連綿不絕，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。但出奇的是，他們連一次像樣的佯攻都沒組織。
城牆根下。
守城計程車兵靠在青磚上，打著哈欠，眼皮子首打架。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，疲憊感就像潮水一樣把人淹沒。
林微沒睡。
她帶著蘇繡兒和幾個暗衛，在北門內側的城牆根下，指揮工兵擺弄著幾十個大水缸。
“水倒滿。缸底墊上沙袋，不能首接接觸地面。”
林微拿著手電筒，檢查著每一個水缸的擺放位置。
“主子，這大半夜的，咱們在這兒玩水缸幹什麼？”蘇繡兒搓了搓凍僵的手，滿臉不解。
“聽地老鼠的動靜。”
林微從揹包裡掏出一團亂糟糟的黑色線纜，線纜的末端連著幾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。
這是現代的高敏拾音器，原本是用在廢棄鋼廠裡檢測大型裝置內部軸承異響的。
古代的城防，牆體厚達幾丈，外面包著青磚，裡面夯著三合土。火炮一時半會轟不開。
但地下防線是個盲區。
只要挖穿了城牆根基，用木柱撐住，再一把火燒掉木柱，這段城牆就會因為失去支撐而整體塌陷。
林微把那些金屬圓盤小心翼翼地貼在水缸的內壁上，讓它們正好處於水面以下的位置。
線纜的另一頭，插在一個帶有液晶螢幕的接收終端上。
林微戴上監聽耳機，按下開關。
水是聲音的優良導體，水缸的弧形結構能起到放大共振的作用。加上高敏拾音器的加持，這幾十個水缸，就變成了一套簡易的地質聲吶系統。
耳機裡傳來細密的雜音。風聲、城牆上士兵的腳步聲、甚至遠處野狗的叫聲，都被放大後灌進耳朵。
林微閉上眼睛，手指在終端的旋鈕上微調著頻率過濾。
過濾掉高頻的風聲。
過濾掉中頻的人聲。
只保留低頻的震動。
此時。
距離北門城牆外三百步的地下深處。
土行太保光著膀子，手裡揮舞著一把特製的精鋼鶴嘴鋤，狠狠地鑿在堅硬的土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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