伽藍寺的硃紅色院牆早就剝落得不成樣子,露出裡面青灰色的磚塊。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,幾尊缺胳膊斷腿的羅漢像東倒西歪地散落在角落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黴味,還有一絲掩蓋不住的刺鼻氣味。
是猛火油的味道。
蕭執帶著一隊精銳暗衛趕到時,林微正站在大雄寶殿破敗的木門外。她己經脫下了那件厚重的防刺服,左臂的繃帶重新纏緊,手裡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屬器械。
“裡面什麼情況?”蕭執壓低聲音走上前。
林微沒有回頭,下巴揚了揚。
“自己看。”
蕭執順著破裂的窗欞往裡看。
大殿中央,一尊掉漆的佛像前。
楚王蕭鐸站在那裡。他身上那件普通的步兵皮甲己經破爛不堪,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。
最要命的是,他腳下堆著十幾個用油布包裹的木桶。從木桶縫隙裡滲出的黑色液體,己經流滿了整個大殿的青石板地面。
楚王手裡舉著一根正在燃燒的火把。火苗距離地上的猛火油只有不到兩尺的距離。
只要他鬆手,整個大殿連同外面的人,全都會被炸上天。
“蕭執!”
楚王聽到了外面的動靜,他猛地轉過身,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蕭執。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,帶著一種徹底絕望後的瘋狂。
“你贏了!你靠著那個妖女的邪術贏了!”
楚王往前邁了一步,手裡的火把晃動了一下。
“但你別得意!本王就算死,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!這廟底下,本王早就埋了五百斤黑火藥!只要火星子一沾地,大淵的皇脈今天就得斷在這裡!”
蕭執按住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楚王是個瘋子,在這個節骨眼上,如果強行衝進去,暗衛的速度絕對快不過火把落地的速度。
“蕭鐸,你現在停手,朕可以留你全屍。”蕭執試圖用話語穩住他。
“留全屍?”楚王狂笑起來,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,“成王敗寇!本王籌謀了十年,到頭來被幾罐子黃粉炸沒了!你以為我還在乎什麼全屍!”
他舉高了火把,引信的火光映照著他扭曲的臉。
“一起死吧!”
就在楚王準備鬆開手指的瞬間。
一首沒說話的林微突然抬起手臂。
她手裡的那把黑色金屬器械發出極其微弱的“滴”聲。
一道細小的紅色雷射束穿透窗戶的縫隙,精準地落在了楚王的眉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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