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熾燈的光流發出一陣微弱的滋滋聲,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射在青磚牆上。
林微被蕭執壓在牆上,肩膀處的骨頭被捏得生疼。她能感覺到蕭執胸膛劇烈的起伏,那是極度恐慌下才會有的生理反應。
這個掌控著天下生殺大權的男人,現在像個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困獸。
“放手。”林微語氣很淡,沒有掙扎。
“朕不放!”蕭執不僅沒鬆手,反而更近了一步。
他空出右手,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子劍。
“鏘”的一聲脆響。
鋒利的劍刃沒有指向林微,而是首接反轉,死死抵在了蕭執自己的脖子上。劍鋒壓破了皮膚,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滾落下來。
林微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蕭執,你瘋了?”
“是,朕瘋了。”蕭執盯著她的眼睛,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。
他壓低聲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冷宮外面,朕調了三百天機暗衛。沒有朕的旨意,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。那個能帶你走的祭壇,朕讓人倒了火油,只要你敢踏上去一步,朕就讓人點火,連同這個冷宮一起燒成灰!”
林微看著他脖子上的血,腦子裡的算計飛速運轉。
蕭執在賭。他用整個大淵的皇權,甚至用他自己的命,來賭她在乎他。只要她表現出一絲心軟或者妥協,她就永遠別想離開這座皇城。
但如果不走,時空排斥的下場就是她會被徹底抹殺,連灰都不剩。
“你留不住我的。”林微嘆了口氣。
她抬起右手,慢慢覆上蕭執握劍的手背。
就在兩人皮膚接觸的瞬間,林微的右手再次發生了異變。指尖的血肉迅速褪去色彩,變成了半透明的膠質狀,底下的血管和指骨在燈光下若隱若現。
蕭執的瞳孔瞬間放大。
他手裡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這是什麼......你的手......”蕭執慌亂地反握住林微那隻半透明的手,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它。但那種觸感就像是握住了一團正在消散的霧氣,根本抓不實。
“兩個世界的質量是不守恆的。”林微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掌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我帶來了太多超出這個時代的知識。槍炮、蒸汽機、化學。這個世界的法則容不下我了。它在修正我。如果我不走,最多三天,我就會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,徹底消失。”
蕭執僵在原地。
他所有的強硬、所有的佈局,在天地法則面前,成了一個笑話。
他張了張嘴,嗓子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空蕩的冷宮裡迴響。
林微輕輕抽回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