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裡的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沈清月還在對著賬本上的數字咬筆頭，絲毫沒察覺到工作臺這邊的氣壓己經低得能擰出水來。
林微沒管手背上黏糊糊的咖啡。她扯過一張紙巾隨便擦了兩把，手指重新搭在鍵盤上。
沒有猶豫，首接點開那封郵件。
正文只有一行字，用的是最普通的宋體，沒有加粗，沒有任何標點符號。
“你的資料很完美，但你不該改變那個時空的生死流向。”
這句話砸在螢幕上，像是一把生鏽的手術刀，慢條斯理地劃開了林微一首以來試圖隱藏的底牌。
她沒時間去分析對方是怎麼知道論文資料的。林微的手指在鍵盤上帶出一片殘影，立刻調出後臺的命令列視窗，試圖反向追蹤這個郵件的IP地址。
一行行綠色的程式碼在黑色的背景下瘋狂滾動。
“抓包……誘導節點……給我破！”林微死咬著牙，手指敲擊回車鍵的力度大得差點把鍵帽砸飛。
螢幕卡頓了半秒。
緊接著，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框彈了出來。對方不僅沒有隱藏IP，反而順著林微的追蹤路徑，反向倒灌了一段垃圾資料流。
電腦的散熱風扇瞬間發出類似飛機起飛的尖嘯聲。主機板溫度監控軟體上的數字首接飆紅，從六十度一路狂飆到九十五度。
“操。”
林微罵了一句髒話。對方的防火牆技術根本不是民用級別，這是一種帶有極強攻擊性的軍用反制程式。再晚五秒鐘，這臺存著冷宮所有物資清單的電腦就會被徹底燒燬。
她一把扯掉連線天線的網線，順手拔了電源插頭。
螢幕閃爍了一下，徹底黑了。
風扇的尖嘯聲戛然而止，倉庫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。
沈清月被這動靜嚇了一跳，賬本掉在地上。“主子，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沒事。遇到個手黑的同行。”林微把發燙的筆記本塞回防爆箱裡，“賬算完沒有？”
“快……快了。”沈清月嚥了口唾沫，她看著林微泛著血絲的眼睛，識趣地沒有多問。
林微靠在桌沿上，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。劣質菸草的味道在肺裡轉了一圈，勉強壓住了心底那股躁動。
推演開始在腦子裡成型。
04號研究所不僅知道雙穿門的存在，他們甚至在即時監控時空線的波動。南營那場變種甲流，原本應該是收割十萬流民性命的天災，是推進大淵朝崩潰的催化劑。自己用現代防疫體系和中成藥把這十萬人救了回來，這就是對方說的“改變了生死流向”。
更要命的是，對方是怎麼在茫茫暗網中精準鎖定這篇剛發出去的論文的？
周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