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在冰冷的地上坐了整整半個時辰。
當地下室通風口透進來的風不再刺骨，而是帶上了一絲清晨的霜氣時，她扶著石臺慢慢站了起來。
眼淚早就在臉上乾透了，留下一道緊繃的鹽漬。
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滑膛槍，重新插回腰間的皮套。手指拂過那塊銀色的金屬殘片，將它捏在指尖。
悲傷和崩潰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這是她在04號研究所長達七年的高壓工作裡學到的唯一真理。既然自己是個被量產的怪物，那就用怪物的方式，把這盤棋掀翻。
“核心......”
林微走到祭壇旁，從角落的木箱裡翻出一截燒剩的炭筆。
她首接跪在地上，在青石板上開始瘋狂地書寫。
第一行：先驅號航海日誌座標。
第二行：帶有齒輪標記戰術懷錶的倒計時頻率。
第三行：宸妃遺留病案裡的骨骼金屬化半衰期。
一長串複雜的現代天體物理方程式和空間幾何模型，像雜亂的藤蔓一樣在青石板上蔓延開來。
沒有微型解碼工作站，她就用最原始的腦力去推演。草紙不夠，就寫在地上。
炭筆磨禿了，她就用手指蘸著牆角的紅泥繼續畫。
“大淵的時間流速和現代是扭曲的。現代三個月，古代過一個半小時。”
“楚王造反時，灰衫男人留在雪地裡的懷錶，秒針走動的頻率出現了0.02秒的延遲。”
“這說明大淵所在的空間，並不是一個平行的宇宙。”
林微的手指在地上畫出一個巨大的橢圓形，然後在橢圓的邊緣，畫了一個深深的叉。
“它是一個被摺疊在時空夾層裡的氣泡。”
林微盯著那個叉。
現代基地的首升機能在十分鐘內鎖定公海。那是因為現代世界有完整的衛星定位網路。
04號研究所要在茫茫的時空夾層裡精準定位大淵並且執行“抹除重置”，就必須在這個世界打入一個錨點。
這個錨點，就是宸妃口中說的“核心”。
“找到了。”
林微站起身，看著滿地複雜的算式。
所有資料的交匯點，全都指向了一個超出常規三維物理認知的座標。
位於時空夾層的T-7節點。
“砰砰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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