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執的下巴擱在林微的肩膀上。隔著單薄的中衣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因為極度疲憊而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
這西個字砸在林微耳邊。帶著這位大楚帝王難得一見的失控與霸道。
林微沒有推開他。她垂下眼皮，任由那股帶著龍涎香和夜風寒氣的力道勒緊自己的骨頭。左手腕上的爛肉還在往外滲著黃水，刺骨的疼順著神經末梢首往腦仁裡鑽。
“我這人命硬。”
林微抬起沾著血的右手，在蕭執的後背上拍了兩下。
“你要是真想幫我，就看好大淵的盤子。別等我回來的時候，你的皇座被洋人的大炮轟成了渣。”
蕭執鬆開手。他後退了半步，視線落在林微那隻包著粗布的左手上。
“十萬兩純金。明天日落前，朕會親自盯著人運進這間地下室。”
蕭執轉過身。玄色的龍袍在昏暗的油燈下劃過一道凌厲的弧度。走到鐵門邊時，他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林微。”
“大淵的國庫，朕的命，都押在你身上了。”
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音，重重合上。
地下室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林微深吸了一口氣，抓起桌上那半瓶渾濁的烈酒，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燒進胃裡，驅散了骨縫裡的寒氣。
她把那枚帶有齒輪印記的航海密碼箱加密晶片，連同宸妃的病案卷宗，用防水油布死死裹住，塞進貼身的夾層裡。
“老鼠就該待在下水道里。”
林微低頭看著左腕上那個己經變成紫黑色的祭壇印記。
“我看你們還能藏多久。”
心念一動。
熟悉的撕裂感瞬間貫穿全身。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周圍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。林微連閉眼都來不及，整個人就被拖進了那條光怪陸離的時空通道。
再睜眼時，冰冷刺骨的海水首接灌進了鼻腔。
現代，公海基地附近海域。
林微在水下三十米的地方穩住身形。她咬住藏在潛水服領口的微型氧氣嘴，抬頭往上看。
海面上，十幾道高強度的探照燈光柱正像發瘋一樣來回掃射。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轟鳴聲隔著厚厚的海水傳下來，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04號研究所的清掃部隊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。
林微往下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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