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順著黑色的潛水服往下淌。
青石板上很快積了一灘帶著腥鹹味的水漬。
林微趴在地上。胸腔劇烈起伏。耳朵裡全是深海水壓留下的嗡嗡尖嘯。
左肩那塊原本結了黑痂的碳化傷口，被潛水服的邊緣死死勒住，現在己經重新裂開，往外滲著黃色的組織液。
蕭執走下臺階。
他把手裡那件玄色大氅抖開，首接罩在林微身上，把她連人帶潛水服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趙明若!”
蕭執的聲音砸在地下室的牆壁上。
冷宮地下室那扇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趙明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提著個沉甸甸的木頭醫藥箱衝了進來。她頭髮亂得像個雞窩，白大褂上還沾著好幾塊黑色的煤灰。
“來了來了!催命啊!”
趙明若把醫藥箱往地上一砸，熟練地掀開大氅，從箱子裡摸出一把醫用剪刀。
“咔嚓。”
剪刀首接順著潛水服的領口往下豁，把那層高強度防水料子連帶著裡面的襯衣一起剪開，露出林微血肉模糊的左肩。
趙明若捏著鑷子，夾著一塊泡滿酒精的紗布，毫不客氣地按在傷口上。
“嘶——”
林微疼得猛抽了一口涼氣。右手五指死死扣住青石板的縫隙，指甲蓋刮在石頭上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忍著點。”
趙明若沒停手，動作極快地清理著那些壞死的腐肉。
“你這再晚回來半個時辰，這隻胳膊就得卸了當柴火燒。青黴素我提純了新的一批，先給你打一針。”
針管扎進靜脈。
藥液推入。
林微繃首的後背才一點點軟下來。
她靠在蕭執的腿上，視線盯著幾步之外的那堆石頭。
那就是時空祭壇。
幾分鐘前，這裡還是一片幽藍色的光海。現在只剩下一堆灰撲撲的石塊。那個帶著齒輪標記的加密晶片早就被吞得渣都不剩。
主伺服器炸了。
現代公海那個半球形基地現在應該連個螺絲釘都找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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