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後。
登州港。
這裡的海風不再是單純的鹹腥味，而是混雜著刺鼻的煤焦油、高濃度硫磺以及鐵鏽的混合氣味。
長達十幾裡的海岸線己經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鋼鐵怪獸。
數以萬計的勞工光著膀子，喊著整齊的號子，將一根根粗大的原木和鋼條打進深海，擴建泊位。
海面上，三十艘外包著複合精鋼裝甲的鐵甲艦一字排開。
粗大的煙囪裡噴吐著黑色的濃煙，遮天蔽日。
港口指揮使的衙門早就被推平了，原地建起了一座三層高的鋼筋水泥建築，頂端豎著幾根高聳的記憶合金天線。
那是蘇繡兒的天網情報中心和東海水師的聯合指揮部。
二樓的海圖室裡。
沈清月坐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桌案前，手裡拿著一把算盤，打得噼啪作響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對襟長衫，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起，眼角的疲態根本掩飾不住。
“三百萬兩......五百萬兩......”
沈清月把一沓厚厚的賬本甩在桌子上，端起旁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。
“長公主，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沈清月指著賬本，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三十艘鐵甲艦，光是每天燒掉的煤炭和日常維護，就是個天文數字!東海那幫亡命徒的安家費、火藥的消耗，還有那三萬水兵的吃喝拉撒!”
沈清月喘了口氣。
“第一期發行的一千萬兩特別國債，己經見底了。理查德那個老狐狸上次來打探訊息，看到咱們的船塢，嚇得連夜跑回鴻臚寺，現在連個銅板都不肯再掏。再這麼燒下去，大淵皇家錢莊下個月就得宣告破產!”
林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她左腿依然綁著那個駝絨護膝，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濃茶。
“破產？”
林微轉過身，看著沈清月。
“大淵的信用體系現在是用鐵甲艦的炮管子撐著的。只要炮還能響，錢莊就不會破產。”
林微走到沙盤前，拿起一根長長的木棍，點在沙盤邊緣那片代表無盡海域的空白處。
“沒錢了，就去搶。拂林國不是號稱日不落嗎？他們的香料群島、黃金海岸，都是大淵的提款機。告訴理查德，不買國債，我就去他們的港口收稅。”
沈清月嘆了口氣，剛想說話。
“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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